林時雙手捧著白瓷馬克杯,低頭抿了一口。
簡直是從胃裡一路暖到了腳趾頭。
「這糖加得,味道絕了,我都要愛上喝咖啡了。」
林時滿意地喟嘆了一聲,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顧折揚拿著長柄木夾,將炭爐烤網上翻卷的肉片夾進旁邊的木盤裡。
肉的油脂十分豐富,被炭火一烤,滋啦作響。
接著,顧折揚端出一個小木碟,裡面是之前交易換來的干辣椒、粗鹽和一點香辛料,研磨混合成的一小碟蘸料。
「喜歡就多喝點,豆子還有很多。」
顧折揚把裝肉的木盤和蘸料碟一併遞過去。
林時眼睛一亮,立刻用筷子夾起一片烤得焦黃的肉,在那碟乾料里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粗鹽激發出肉質本身的鮮美,干辣椒的辛辣和香辛料的獨特風味在口腔里爆開。
混合著豐富的肉汁,簡直香得讓人咬舌頭。
發了一夜的燒,他現在胃口大開,加上這蘸料的加持,連吃了好幾片才放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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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美味了,我還能再干一盤!」
林時砸吧了一下嘴,意猶未盡地盯著烤網上的肉。
「慢慢吃,有的是肉。」顧折揚輕笑。
閣樓的落地窗面積很大。
最右側有一扇單獨設計的換氣小窗。
顧折揚走過去,握住金屬把手,將那扇小窗往外推開了一半。
在陽光的加持下,溫度並不顯得刺骨,反而透著一股雪後初晴的清新。
大片陽光毫無阻擋地傾灑進來,正好罩住林時躺著的那張木椅。
林時把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舒服地眯起眼睛。
顧折揚轉身下了樓。
沒過幾分鐘,他又走了上來,手裡拿著兩個洗得乾乾淨淨的紅薯。
他走到炭爐邊,用火鉗把燒得通紅的無煙銀絲碳撥開,將紅薯丟進底部的炭灰里埋嚴實,又把炭塊重新蓋在上面。
林時看著他這一連串熟練的動作,忍不住樂了。
「顧折揚,你這手藝到底跟誰學的?又是煮咖啡又是烤紅薯,這日子讓你過得,簡直太懂生活了。」
顧折揚坐回椅子上,拿過林時吃剩的烤肉盤子吃起來。
「以前出任務,經常在野外待十天半個月。」
顧折揚咽下嘴裡的食物,「沒條件講究,只能就地取材。怎麼吃能補充體力,怎麼弄熟得快,自然就學會了。」
林時聽著這話,心裡有些泛酸。
野外生存聽起來輕巧,背後全是拿命搏出來的經驗。
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把話題岔開:「說起來,自從極寒降臨之後,我們好像真沒怎麼挨過餓。」
在這末世里,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吃不飽穿不暖,為了半塊發硬的乾糧就能拼個你死我活。
萬一倒霉受了傷,連指甲蓋大小的藥片都弄不到,只能在極寒中眼睜睜看著傷口感染,硬生生熬著等死。
再看看自己。
純棉保暖內衣貼在身上,披著乾淨保暖的獸皮,蓋著厚實的毛毯,面前擺著烤肉和咖啡。
炭火燒得旺盛。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他覺得無比滿足幸福。
「這全靠你,」林時看著顧折揚,「要不是你戰力高,解決那些變異獸,我們哪有機會天天吃肉。」
顧折揚把盤子裡的肉吃完,拿麻布擦了擦手。
「不,還是靠你。如果沒有你每天簽到弄來的那些東西,我們也不會有現在的生活。」
林時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發燙。
「行了行了,咱倆就別在這互相吹捧了。」
林時笑著擺擺手。
炭爐底下的紅薯開始散發出陣陣焦甜的香氣。
紅薯皮被烤得發黑裂開,糖汁滲出來。
整個閣樓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焦糖味。
顧折揚用火鉗把紅薯夾出來,放在木板上稍微晾了一會兒。
他伸手捏住紅薯兩端,稍一用力掰成兩半。
熱氣騰騰的橙黃色果肉露了出來,軟糯得幾乎要流汁。
顧折揚被燙得微微皺眉,手指快速倒換了兩下,剝開外面那層焦黑的皮,將最軟糯的那一半遞到林時嘴邊。
林時也不客氣,呼呼吹了吹,張嘴咬了一大口。
「好燙好燙!」
林時一邊呼氣一邊嚼,燙得直吸溜,卻捨不得吐出來。
紅薯的甜味純粹又濃郁,吃進胃裡暖洋洋的。
顧折揚輕笑出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林時三兩口把半個紅薯解決掉,滿足地靠在椅背上。
顧折揚拿過一塊乾淨的布,湊上前,去擦林時嘴邊沾上的糖稀。
距離拉得很近。
顧折揚的手指按在林時的唇角。
指腹上的薄繭偶爾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擦著擦著,顧折揚的手停住了。
林時的嘴唇因為剛吃了燙東西,加上剛才辣蘸料的刺激,呈現出一種飽滿的殷紅色。
林時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抬起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看什麼?」林時故意挑釁地挑了挑眉,「沒吃夠?」
顧折揚沒說話,俯身壓了過去。
他單手撐在木椅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扣住林時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那雙帶著甜味的嘴唇。
林時順勢閉上眼,雙手攀上顧折揚的肩膀。
這個吻不似以往那種帶著掠奪性的急躁。
唇齒交纏間,咖啡的醇香和紅薯的焦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時被親得腦子有些發暈,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右腿的傷口因為身體的緊繃傳來一陣細微的拉扯感。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
顧折揚立刻停下動作,微微退開半寸,額頭抵著林時的額頭,呼吸沉重。
「怎麼,咬疼你了?」
顧折揚聲音沙啞得厲害,極力壓抑著什麼。
「沒。」林時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
他不敢再招惹這頭隨時可能失控的野獸,趕緊伸手推了推顧折揚的胸膛。
「你別壓著我,等下扯到腿上的傷。」
顧折揚順勢直起身,幫他把滑落的毛毯重新蓋好。
林時靠在獸皮墊上,偏頭看向落地窗外。
荒原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新雪。
植株茂密,沒有風聲和異動。
這種難得的安寧,讓人渾身的骨頭都跟著鬆懈下來。
「顧折揚。」
林時懶洋洋地開口。
「嗯。」
「我突然覺得,這哪是求生啊。」
林時看著窗外的雪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吃飽喝足,曬著太陽喝咖啡,簡直就是來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