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閣樓溫存過後,兩人在臥室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
林時睜開眼,被窩裡暖烘烘的。
旁邊的人已經醒了。
顧折揚正掀開被子的一角,低著頭,動作放得很輕,正在解開纏在林時右腿上的紗布。
「醒了?」顧折揚察覺到動靜,抬起頭。
林時撐著胳膊坐起來,順著往下看。
昨天還紅腫一大圈的大腿,現在已經完全消腫了。
那道十幾厘米的口子邊緣完全收攏,結出了一層暗沉的硬痂,周圍的皮膚也恢復了正常的冷白色。
「你看,我就說沒事了。」
林時動了動腿。
除了肌肉牽扯時還有點酸痛,其他一切正常。
顧折揚重新把傷口繞了兩圈包好,打了個結。
「這幾天不能碰水,別用力繃緊肌肉。」
顧折揚把被子給他蓋回去:「想吃什麼?我去弄。」
「隨便弄點熱乎的就行。」
林時靠在床頭,順手劃開生存面板。
【今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原味蠶豆2袋、焦糖瓜子2袋。】
林時看著落在枕頭邊上的幾個包裝袋。
不是什麼能保命的圖紙和材料。
但在這種每天為了生存神經緊繃的末世里,這種難得的休閒零食,也算是個安慰獎。
吃過早飯,林時換上衣服,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挺好,一點都不影響行動。」
林時走到壁爐前,把外套抓在手裡。
「走吧,今天天氣還不錯,咱們趕緊去把花崗岩弄回來,順道再去找找那個蛭石礦洞。」
顧折揚正調試連弩的弓弦,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林時手裡的外套上。
「你留在家裡。」
顧折揚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
林時穿外套的動作頓在半空。
「什麼?」
「你的腿還沒長好。」
顧折揚把連弩放在茶几上。
「外面零下一二十度,凍土和積雪路面不平。萬一遇到突發情況需要跑動,傷口重新撕裂崩開,這兩天的修養就白費了。」
林時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眉頭擰了起來。
「都已經結痂了,不會崩開。再說了,我們是開履帶車去,又不是走著去。我坐在副駕駛不就行了?」
「不行。」顧折揚站起身。
「如果遇到那種變異野獸,或者鐵血同盟的人,太危險了。車廂里顛簸劇烈,你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碰撞。」
他走過去,把林時拉到沙發前按著肩膀讓他坐下。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一個人開著車去,快的話下午就能把花崗岩帶回來。」
林時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安排好一切的樣子,不知為何有些委屈,一股無名火也下冒了出來。
「你一個人去?」
林時壓下心頭的急躁,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跟他講道理。
「顧折揚,你先理智一點。鐵血同盟的人正在到處找那輛履帶車,那三個人沒回去,他們肯定會派更多的人出來搜山。」
「我能解決他們。」顧折揚低頭擺弄著戰術帽的防風護目鏡,語氣依舊平靜。
「我知道你身手好,但雙拳難敵四手啊。」
林時走到他面前,放軟了聲音勸道。
「一個人在外面,連個互相照應的後背都沒有,萬一被包圍了怎麼辦?」
平時只要林時這樣好言相勸,或者稍微示個弱,顧折揚都會立刻妥協順從。
但今天,顧折揚像是一塊油鹽不進的石頭。
他靜靜地聽完林時的分析,臉上沒有任何退讓的餘地。
「那不一樣。」
顧折揚抬起眼眸,看著他的眼睛。
「現在你帶傷出門,就是個變數。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半點風險。」
「我都說了我能跑能跳,不會拖後腿的!」
林時見他怎麼都說不通,心裡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顧折揚,我們是一起求生的,我不需要你把我當成一朵溫室的花。你要是一個人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辦?」
「不會出事,我心裡有數。」顧折揚執拗地吐出這幾個字。
林時氣極反笑,一把推開顧折揚的肩膀。
「你拿什麼保證?用命保證嗎?」
他直直地盯著顧折揚,眼底滿是擔憂和氣惱。
「萬一你回不來,我一個人守著木屋有什麼用?」
顧折揚被推得晃了一下,沒有還手,也沒有生氣。
他看著林時因為泛紅的眼眶,呼吸微微停頓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往前走了一步。
「林時。」
顧折揚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卻依然帶著某種堅持。
「別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今天,不行。」
顧折揚看著他,眼神深邃而固執。
「就一天,你好好待在家裡休息,哪兒都別去。」
林時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茶几邊緣。
這人根本說不通。
顧折揚只是深深看了林時一眼,轉身走到門後,抓起掛在牆上的戰術服套在身上。
「飯在鍋里熱著,餓了自己吃。」他拉開防盜門。
「顧折揚!」林時急得往前跨了一大步。
顧折揚腳步一頓,狠下心,直接跨出門檻。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門被重重關上。
「草!」
林時氣得一腳踹在沙發上,結果牽扯到右腿,疼了一下。
門外傳來履帶車發動機轟鳴聲。
很快,那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室外的風聲里。
林時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氣鼓鼓地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扯過旁邊的抱枕狠狠揉了兩把,嘴裡咬牙切齒地念叨。。
「氣死我了!顧折揚你個混蛋,居然敢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有種你今天就別回來!」
他越想越氣,右腿剛剛那一下還隱隱作痛,心裡那股火氣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人平時那麼聽話,今天吃錯藥了這麼軸!
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待了一會兒,安靜的木屋讓林時心裡的火氣漸漸被揮之不去的擔憂取代。
他把下巴抵在抱枕上,望著緊閉的防盜門,眼眶還有點發酸,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悶悶地嘟囔。
「顧折揚……你最好給我早點全頭全尾地回來,要是敢受一點傷,我絕對不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