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折揚站在沙發旁,聽著林時的講述,臉色越來越沉。
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攏。
林時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變化。
他趕緊把拽在手裡的獸皮毯子鬆開,盤腿坐直了身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你別板著臉啊,其實一點都不危險。」
林時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小驕傲。
「那幾個蠢貨在外面搗鼓了半天,連咱們這木屋的皮都沒蹭破,還在外頭氣得直罵娘呢。」
他揚起下巴,湊近了顧折揚一點:「我當時可一點都沒慌。「
「我不過略施小計,他們一腳就踩進了你埋好的毒刺陷阱里。「
林時拍了一下大腿,樂不可支。
「那慘叫聲,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剩下的兩個當場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時越說越得意,挺直了腰板。
「我連門都沒出,就把他們收拾了。「
「所以說,腦子是個好東西,對付這種蠢貨根本不用硬拼。」
顧折揚靜靜看著林時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
他心裡那股狂躁的火氣和後怕,慢慢平息了下來。
顧折揚伸手把林時撈過來,寬大的手掌在那頭軟毛上用力揉了兩下。
「很聰明。」
顧折揚聲音還帶著點沙啞,不過剛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低壓已經散了。
「做得很好。沒有亂跑,還知道利用地形和陷阱。」
林時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泛起了一點紅。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我一個人在家,完全著呢。」
顧折揚鬆開他,站起身,彎腰撿起剛才被林時扒下來扔在地板上的那件戰術服。
他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把胳膊套進袖子裡,捏住拉鏈往上提。
林時一看他這架勢,急了。
他連滾帶爬地挪到沙發邊緣,一把拽住顧折揚的衣擺,死死攥在手裡。
「你幹嘛去?剛回來怎麼又穿上了?」
林時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拔高。
「外面車廂里還有花崗岩。」顧折揚拍了拍他的手背,「材料湊齊了,現在就把水井弄出來。」
「明天再弄不行嗎?」林時心疼得不行,拽著衣服死活不撒手。
辛苦忙碌一天,現在剛進屋,連口熱水都沒喝,又要去乾重體力活。
「你都在外面折騰一天了,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不差這一晚上,明天等天亮了咱們一起搬。」
林時仰著頭,語氣里全是好言相勸的誠心話。
顧折揚無奈地停下動作,低頭看著死死拽著自己的那雙手。
「我也想明天再弄。」
顧折揚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但你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沒喝過水?」
林時愣了一下。
「裡面的雪水連個底都沒了。」顧折揚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家裡的窘境。
「吊鍋里那點燉肉的湯汁,就是咱們家現在最後一點能下肚的水分了。」
林時鬆了些手上的力道。
顧折揚繼續補刀:「而且我這滿身都是變異獸領地里蹭來的臭泥巴,要是不趕緊把水井弄出來洗個澡,「
「今晚怎麼上床睡覺?得臭你一整晚了。」
林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臉頰發燙。
他這兩天光顧著享受,躺平,生悶氣和提心弔膽了。
完全進入了鹹魚狀態,真的一點家務都沒管,連家裡快斷水了都沒發現。
「那……那我幫你一起搬!」
林時心虛地找補,作勢就要掀開毯子下地。
「你老實待著。」
顧折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連人帶毯子重新塞回沙發里。
「我幾趟就能搬完。」
「等一下!」林時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單腳在地上蹦了兩下,跳到旁邊的空地上,一把抓起今天昨天簽到得來的那個黑色金屬物件,拖到了客廳中央。
「用這個!」
林時獻寶似的把摺疊手推車展開,推到顧折揚面前。
「你別傻乎乎地用手去扛,用這個推。」
顧折揚打量著那輛結構紮實、帶著寬大橡膠齒輪的推車。
「好。」
顧折揚握住防滑拉杆,試了試手感,推著車走向防盜門。
有了這輛重型手推車,原本需要靠人力來回折騰十幾趟的苦力活,直接變得輕鬆無比。
顧折揚拉開車廂門,將那一塊塊沉重的高密度花崗岩搬上手推車。
寬大的全地形橡膠輪壓在雪地上,極其平穩。
推回屋裡後,木屋平整的地板更是讓滑行毫不費力。
只用了三趟,顧折揚就把所有的花崗岩全都運進了木屋裡。
最後把手推車摺疊好,靠放在牆角。
林時裹著毯子,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那堆材料旁邊。
他從旁邊的儲物櫃裡拿出之前分解出來的鐵塊、精鋼、濾砂擺在一起。
深井水源系統的材料全部就位。
林時點開生存面板,調出合成台界面。
他從儲物櫃掏出那張泛黃的《深井水源系統圖紙》,放入了光幕的識別區。
【已檢測到圖紙:《深井水源系統圖紙》】
【材料核對中……】
【花崗岩20/20、鐵塊10/10、精鋼5/5、濾砂10/10。】
【條件滿足,是否立即建造?】
林時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鍵。
面板上的材料數量瞬間清零。
「轟——」
木屋的地板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廚房區角落的位置驟然亮起,將地上的那堆材料全部吞沒。
白光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逐漸收斂散去。
一個由暗金色花崗岩砌成的平整圓形井蓋,嵌在了原本的木質地板上。
表面帶著防滑的粗糙紋理,嚴絲合縫地扣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就成了?」
林時迫不及待地挪了過去。
他盯著地上那個和下水道蓋子差不多的大圓盤。
左看右看,臉上的期待漸漸變成了茫然。
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那塊冰冷的花崗岩井蓋。
「不是,提水裝置呢?搖把呢?怎麼連根管子都看不見?」
林時仰起頭,一臉懵地看向站在旁邊的顧折揚。
「光給個井蓋,沒給取水工具,難不成咱們得自己刨開蓋子拿個瓢去舀?」
就現在這凍土層的厚度,加上末世這鬼地貌,這地下水脈還不知道埋得有多深呢。
沒有工具,打桶水上來的費勁程度,堪比徒手搓出七級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