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瓶脫手飛出,帶著一團明火直奔破損的擋風玻璃。
顧折揚右手猛推操縱杆,左手死死拉住另一側。
履帶車左側履帶瞬間抱死,右側動力狂飆。
燃燒瓶擦著車頂邊緣飛了過去,砸在後方一根粗壯的冰柱上。
「砰!」
玻璃瓶碎裂,火團瞬間爆開。
緊跟在後面的另一輛雪地摩托避閃不及,前輪直接碾過燃燒的火帶。
車胎打滑,連人帶車重重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十幾米遠。
「操!」
扔燃燒瓶的男人大罵,猛擰油門,摩托車再次逼近履帶車右側。
「停車!」
為首的男人在風雪中扯著嗓子大吼。
「負隅頑抗有什麼用?你們那破車還能跑多遠?油表早見底了吧!現在把車停下,物資全交出來,老子心情好還能收你們為麾下!」
林時趴在副駕駛的座椅下,心臟狂跳。
他探出半個腦袋,衝著車窗破洞大喊:「你瞎啊?「
「我們車裡裝了幾十桶高純度燃油,夠在這片冰塔林里繞著你爺爺跑三天三夜!你那破摩托車還能燒多久?不怕死你就繼續跟著!」
男人被林時這囂張的語氣激怒,單手控把,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管土銃,對準了車窗破洞。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先打爛你的嘴!」
林時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縮。
顧折揚臉色陰沉。
他鬆開右側操縱杆,左手控車,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
「林時,低頭!」
顧折揚厲喝。
林時立刻抱住腦袋縮在座椅下方。
顧折揚手腕翻轉,一支前端泛著幽藍光澤的灰羽鷲毒液暗器夾在指間。
他沒有去管那把瞄準這邊的土銃,而是猛踩剎車。
沉重的履帶車在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速度驟降。
男人的雪地摩托原本是在加速並排,履帶車這一剎車,摩托車直接衝到了前面。
他臉錯愕地回頭,手裡的土銃還沒來得及調整方向。
顧折揚已經抬起手,順著擋風玻璃的破洞,將手裡的毒刺狠狠擲了出去。
帶著破空聲的暗器扎進他握槍的右臂。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土銃脫手掉在雪地里。
灰羽鷲的毒素髮作極快,麻痹感瞬間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雙手徹底失去控制,摩托車方向一偏,一頭撞在側面的冰牆上。
隨著一聲巨響,人被高高拋起,重重摔進一堆碎冰里,沒了動靜。
「解決!」
林時從座椅下探出頭,看著後視鏡里那一幕,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顧折揚沒有停車,重新推滿操縱杆。
履帶車引擎咆哮,龐大的車身在錯綜複雜的冰塔林中左拐右繞,將剩下的兩輛雪地摩托遠遠甩在身後。
十分鐘後,前方視線豁然開朗,冰塔林被甩在了後方。
履帶車衝出冰林,重新駛入稍微平坦的荒原。
風雪依舊肆虐,但後方已經看不到追兵的車燈。
林時癱在座椅上,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一連串的生死極速,讓他心率飆升。
車廂里安靜下來。
顧折揚放緩了車速,轉頭看過來。
視線落在林時臉頰上那道細小的血痕上。
剛才被碎玻璃劃破的地方,滲出的血珠已經凝結,在林時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顧折揚眉頭緊皺,伸手從儲物格里扯過一條乾淨的麻布,按在林時的傷口上。
「疼不疼?」
顧折揚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情緒。
林時被麻布捂著半張臉,搖了搖頭:「一點皮外傷,早就不疼了。剛才真是太險了,要不是你反應快,我們倆今天非得交代在那兒。」
顧折揚手指隔著麻布輕輕按壓著傷口,動作輕柔。
他的呼吸還有些粗重,顯然剛才的極速狂飆和近距離搏殺,讓他的神經也緊繃到了極限。
「我沒事。」林時拿下麻布,沖他笑了一下,「三十份蛭石安安穩穩躺在後車廂里呢。這趟出門算是收穫頗豐。」
顧折揚看著他臉上的笑,心裡的暴躁稍微平復了一些。
履帶車在風雪中平穩行駛。
林時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臉色變了變。
油表指針已經貼在了最底部的紅線上。
「顧折揚,沒油了。」
林時指著儀錶盤。
顧折揚看了一眼:「這兩天耗費太多,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那怎麼辦?」林時坐直了身子,「離家還有多遠?」
顧折揚轉頭看向車窗外。
目光透過紛飛的風雪,快速辨認著周圍的模糊地貌。
片刻後,他沉穩開口,帶給人莫大的安全感。
「按現在的距離算,應該足夠撐到回家。」
風雪在車外肆虐。
雖然顧折揚這麼說,但林時的心依舊懸在半空。
履帶車的引擎聲聽起來明顯沒之前那麼厚重了,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吃力的喘息。
林時眼睛盯著儀錶盤上那根早已貼底的紅針。
又頻頻看向窗外,生怕這笨重的鋼鐵巨獸突然在冰天雪地里罷工。
真要是拋錨在半路,不僅那三十份蛭石帶不回去。
他們倆要是靠兩條腿在荒原里走,不死也得脫層皮。
車廂里的氣氛緊繃,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隨著時間推移,履帶車的速度越來越慢。
引擎的轟鳴變成了沉悶的突突聲。
最後的速度簡直比人徒步走還要慢,仿佛隨時都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就在林時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時。
前方風雪中,終於隱約浮現出了6級木屋的熟悉輪廓。
外牆上盤踞的變異植物在風中微微搖晃,像是在迎接他們。
「終於到了!」林時激動地驚呼。
履帶車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極其緩慢地挪到了木屋門口。
哧的一聲悶響。
伴隨著最後微弱的排氣聲,履帶車的引擎徹底停轉熄火,車身重重地沉了一下。
油箱裡的最後一滴油,在停穩的這一秒被徹底榨乾。
兩人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活著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