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上樓後,先去妹寶房裡看了一眼。妹寶已經睡著了,育兒嫂守在旁邊,小聲說沒什麼事,讓他先去照顧素素。他回到主臥,把素素的手機放到她手邊,素素也把他的手機還給了他。辛澈轉身去了廚房,找出冰袋,再拿毛巾裹好,回到床邊遞給她:「臉和後腦輪著敷一會兒。」
辛澈又去拿了個乾淨的垃圾桶,放到床邊,怕她夜裡還想吐。做完這些,他把臥室的燈調到最暗,匆匆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坐回床邊:「老婆,我今晚不睡了,就在這兒守著你。你睡你的,我隔一陣兒叫你一聲,你聽見了就應我一下,沒事就繼續睡。」
過了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問:「老婆,我能不能躺在你旁邊?我抱著你睡,你會不會感覺好一點?」
素素偏過臉,聲音很啞:「你躺下吧,但是不要碰到我。」
辛澈只好點頭:「好,你自己睡。我就在這兒。」
第二天早上醒來,素素頭還是有些暈,臉上的腫也沒消,但人比昨晚清醒了些,至少能坐起來說幾句話了。
辛澈看她醒來,低聲說:「老婆,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後來我怕自己睡著,就跪在床邊。上周二你走了之後,我一直後悔,前一天晚上,我就該跪一晚上的。老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惹了禍,你也不會搬去陳銘家住,更不會遇到昨天那種事。」
素素聲音很輕:「你不要再跪我了,不如我們談點實際的。」
辛澈趕忙說:「你說。」
「你要是真覺得你錯了,你自己名下不是有房子嗎?你把出租的那三套都賣了,錢打到共同帳戶上。現在住的這套,把我的名字加上。」 安全感徹底碎了之後,素素只想退回到法律關係最穩、孩子利益最容易落實的地方,抓住眼下還抓得住的物質安全感。
辛澈顯得非常意外,倒是反應很快:「可以。老婆,這些我都可以做。只要你答應我不離婚,我今天就去辦。」
「你又說知道錯了,可我一提要求,你還是要講條件。」
兩人正說著,辛澈的手機震了起來,是陳銘打來的。他接起電話,陳銘語氣還算平和:「中午一起吃飯?」
辛澈回道:「今天沒去公司。妹寶還是不舒服,我在家照顧她。」
陳銘笑了聲:「你還在這兒給我演呢?」
辛澈一時沒接上話。
陳銘又說:「你連班也不上,不是讓我更擔心?素素還好嗎?」
「她沒事。」 辛澈看素素比昨晚清醒了些,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語氣里還帶了點半開玩笑的意思,「我這不抓住機會,挽回婚姻嘛。你不放心就跟她打電話,她現在能接電話。」
陳銘試探道:「蘇棠昨天去我家,跟素素說什麼了?能把素素嚇成這樣?」
辛澈被他問得一愣,他知道陳銘聰明,卻沒料到他已經猜到這一層。辛澈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點挽回機會也斷送了,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撒謊:「我沒聽說蘇棠和素素見面了。」
陳銘只好回他:「行,你不肯說,我就自己去問蘇棠。」
辛澈起身往主臥外走:「陳銘,我求你了,別折騰了。我和素素已經有妹寶了,她現在也願意給我機會,至少妹寶能有個完整的家。看在妹寶的份上,你給我們一點時間,行嗎?只要素素肯原諒我,我這輩子都感激你,也絕不會再做對不起她的事。」
「素素說要給你機會了?」
「是啊,我們正談著呢。你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把電話給素素,我來問她。」
辛澈只好又走回主臥,把手機遞給素素:「陳銘找你。」
陳銘問得直接:「你老公說,你願意給他個機會和好,是真的嗎?」
素素看了眼站在身邊的辛澈,輕聲說:「你能出去一下嗎?」
等辛澈出去,關上主臥的門,素素才跟陳銘說:「我跟他說,讓他賣掉自己名下出租的三套房子,把錢放進共同帳戶;現在住的這套,把我的名字加上。」
陳銘又問:「你還回來我這裡住嗎?」
「我不回去了。我在哪裡都會給別人惹麻煩,我想,不如就留在這個家裡。至少他是妹寶的爸爸,無論是父愛,還是錢,我都想給妹寶多爭取一些。」
「這些我都可以給她的呀。」
「我知道你現在都願意給她,可你畢竟不是她的爸爸。時間久了,你還是會想要自己的孩子。我和妹寶這樣拖累你,對你不公平。」
「那你現在這麼離開我,對我就公平嗎?」
聽見陳銘這樣說,素素心疼得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陳銘聽到她的抽泣聲,聲音也軟了下來:「別哭了。能不能晚上讓我見你一面?」
素素還是哭得說不出話來。
陳銘只好繼續安慰她,求她別哭了。
素素勉強收住眼淚:「你周六來接我和妹寶。以後的周末,只要你願意,都可以來接我們。但是我不能再住在你家裡了。」
陳銘心裡又酸又委屈:「那我算什麼?」
「我還是想像以前那樣陪著你,直到你找到你真正喜歡的人。」
「如果我喜歡的人是你,怎麼辦?你總不能永遠都是出了事就來找我,不想要我了,就把我丟在一邊。我早就知道,這次你還是會丟下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素素哭得停不下來,哽咽著說:「我配不上你。我們已經錯過了。」
陳銘聽出她情緒快撐不住了,只好低聲安撫了幾句,又說晚點再打給她,這才掛了電話。
辛澈一直在門外晃悠,起初還能聽見素素的哭聲,後來裡面漸漸沒了動靜,他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他看到電話已經掛了,素素躺在床上,眼淚還沒停。他趕緊走過去,抽了紙巾遞給她,又嘆了口氣,低聲哄她:「老婆,都怪我。你剛才說房子的事,我可以現在就去辦,我只想聽你一句準話——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
素素抽了抽鼻子,輕聲問:「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就不去辦了嗎?」
辛澈退了一步:「去辦。你現在讓我去跳樓,我都會認真考慮。老婆,我就是想知道,你還愛我嗎?我心裡難受。」
「你是害怕我和陳銘合起伙來算計你的錢。」
辛澈繼續讓步:「算了,我現在就去聯繫房產中介,今天就把那三套房子都掛上。價格你去談,還是我去談?有沒有期限,哪天之前必須賣出去?」
「你兒子的預產期是哪天?」
辛澈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是男孩?」
素素嘴角動了一下:「還真是男孩。」
辛澈知道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解釋:「老婆,你要不要看一下我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自從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再沒理過她。她給我發消息說是男孩,我也沒回復。男孩,女孩,不重要。我只要妹寶,我只要你。」
素素懶得理會他,只說:「你去賣房吧,儘快賣掉,儘快把錢打進共同帳戶。」
「我今天就掛出去。能全款賣就全款賣,價格可以讓。定金也好、首付款也好,尾款也好,我都讓他們打進共同帳戶。我就求你,先住在家裡。妹寶那么小,咱們別再摻和陳銘和蘇棠之間的事了。蘇棠雖然威脅了妹寶,但她也不敢真怎麼樣,她就是怕陳銘和她分手。陳銘已經猜到是蘇棠了,等他倆鬧起來,我在你們身邊,有點什麼事,咱們也好商量著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