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陳銘沒有再提分手,也沒有再追問下去。結完帳後,他帶著蘇棠回了自己家。素素白天那通電話,把他心裡最後一點指望也抽空了。他明知道蘇棠或許還有隱瞞,卻也沒有力氣再把眼前這個哭著說不要分手的人推開。他甚至想,該不該感謝蘇棠把素素勸走——素素再待下去,他只會越來越不捨得。他信不過蘇棠,更不信素素會堅定地留在他身邊。
第二天上午,蘇棠給辛澈打去電話。辛澈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什麼事?」
蘇棠也沒繞彎子:「中午一起吃個飯吧,找個咱倆中間的地方。」
「我不跟你吃飯,有什麼事就在電話里說吧。你把我老婆打成那樣,還想讓我跟你坐一張桌上吃飯?」
「你要是不來,我讓你們行長給你打電話,讓他叫你出來跟我吃飯。」
辛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低聲罵了一句:「你真是條瘋狗。」
「你來不來?」
辛澈壓著火:「說吧,去哪兒。」
蘇棠給了他一個餐廳地址。
中午見面後,辛澈剛坐下,蘇棠就開門見山地說:「我跟陳銘和好了,昨天晚上在他家睡的。我現在想補償你和你老婆。你提條件吧,只要你們不把周一的事告訴陳銘,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辛澈看著她,簡直不可思議:「你把我老婆打成那樣,居然還能把陳銘哄好?蘇棠,你真不是一般人。」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要不要帶你老婆換個城市生活?你們行那麼多分行,如果你想去上海,我可以幫你協調。升一級,甚至兩級,都可以談。」
「你的意思是,我拿我老婆挨的這一頓打,換升官發財?」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你回去問問你老婆,或許她願意接受?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蘇棠開始威脅他,「我現在還沒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媽。如果我說了,他們也會替我擺平。你跟他們談條件,還不如和我談,他們可沒有我好說話。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要不是我怕陳銘生氣,我都懶得搭理你們。」
辛澈看著她,諷刺地笑了一下:「幸好你蘇棠還有一怕。」
蘇棠態度軟了下來:「我還是那句話,我救過你,你也救我一次。就當你老婆替你擋了之前那一刀,咱倆兩清了。你升職的事,我還是會替你去操作。」
辛澈站起身前,冷冷說:「我會把你說的話,都轉告給我老婆。沒別的事,我先走。」
最後兩個人連菜都沒點,就各自離開了。
回到公司後,辛澈忙了一陣,心裡始終放心不下家裡。雖然他已經反覆交代育兒嫂,這幾天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也不要帶妹寶出門溜達,可他還是趕在晚高峰前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把中午和蘇棠見面的事,連同她開出的條件和威脅,都原原本本告訴了素素,只是沒提他之前求蘇棠的事。
素素笑了:「去上海不錯。你可以做到上海分行的副行長,還能有兩個老婆、兩個孩子。」
「我只有你一個老婆。那個孩子,我真沒打算認。無論我在哪個城市,你不讓我見,我一面都不見。」 看著素素不吭聲,辛澈又哄道,「老婆,我只是轉述蘇棠的話,我沒有要答應她的意思。你不要生氣嘛。」
「我沒生氣,我說的是認真的。去上海不錯,你可以離父母近些,也離兒子近些。陳銘還可以娶到高門貴女。」
「你忍心把陳銘蒙在鼓裡,讓他娶這麼個瘋狗?」
「你不想去上海做副行長?」
「我怎麼可能不想?我正常升職,還不知道得熬多少年,才能熬到那個位置。就算我能用你挨打來換前途,我也不能為了一個職位就把陳銘賣了。我和他也有三年多的交情了,吵歸吵,罵歸罵,多少有點兄弟情分了。每次你有點什麼事,他都能幫上我。只是如果我們告訴陳銘實情,他倆鬧翻了,我有點怕蘇棠不會放過咱倆。」
聽到辛澈還算坦誠,素素也收起了冷意:「要不要等我好了,把陳銘請到家裡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
「跟他有什麼好商量的?你把實情告訴他,我不相信他還能繼續和蘇棠在一起。他倆沒和好的時候,你去說,蘇棠的反應還能小點。他倆昨天晚上和好了,睡在一起了。咱倆這時候告訴陳銘,蘇棠還不得炸了?」 辛澈嘆了口氣,又說,「不告訴陳銘,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告訴陳銘,對不起自己的胳膊腿。蘇棠已經打過你了,下一步就該打我了。再說了,你想想陳銘昨天為什麼會和蘇棠和好?還不是你電話里說的話,傷了他的心。你現在告訴他,你是被打了,才回到我這裡。他肯定又心疼、又內疚。好傢夥,又得跟我搶老婆。」
「你的意思是,不告訴陳銘?」
「我覺得最好不要告訴陳銘你被打的事,但你想辦法勸他和蘇棠分了。」
「我怎麼勸?我不和他好,還不允許他和別人好?」
話說到這兒,辛澈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你到底怎麼想的嗎?我賣了房子,能跟我好好過日子嗎?」
素素冷笑了下:「你怕不怕我讓你賣房子,只是為了離婚的時候,多分一些錢?」
「怕離婚,也怕你不離婚,但是不跟我好了。」
「像以前一樣依賴你、跟你說心裡話、跟你撒嬌、把你當最親的人,然後等你再刺我一刀?」 沒等辛澈接話,素素又說,「你說了好多次,見不見那個孩子,我說了算。你對我好殘忍啊,把最難的事情推給了我。將來等你兒子上幼兒園,有活動需要爸爸參加,我能說不讓你去嗎?等你兒子說想你和他媽媽一起陪他過生日、過節日,我能說不讓你去嗎?」
「就算我需要去看看他,也不代表我會和他媽有什麼牽扯。我對那女人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只愛你一個人。以後,我再也不碰別的女人了。」
素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順勢問:「你能做到和那個女人完全不聯繫,她要通過我,才能聯繫上你?」
「可以。只要你還和以前一樣對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把那個女人的微信名片推給我,然後把她拉黑,手機號也拉黑。」
辛澈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做完這一切,他心裡暗暗嘀咕:蘇棠這是什麼如來神功,把我老婆打成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