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已經一年多沒去上班了。雖然辛澈如今職位更高了,行里還是希望她安頓好孩子後儘快回來,免得背後有人議論,說領導家屬連產假都能搞特殊。
素素跟婆婆商量,想請個育兒嫂白天在家帶妹寶,再麻煩她有空多過來看看。辛澈媽媽卻想著殷悅也快生了,到時候少不得經常過去看看,便沒有答應,說育兒嫂在家裡沒人管束,倒不如送去托育園。孩子有小朋友一起玩,園裡老師多,又有監控,規矩也更清楚。她還特意提了陸家嘴那邊的嘉貝,說一年二十幾萬,貴有貴的道理,總歸更讓人放心。
素素去問,結果那邊說全日托最小也要十五個月。辛澈到處問了一圈,嘉貝堅持說家長背景很好,可妹寶到底還太小,離全日托的年齡還差四個月,真要提前收進去,園裡要額外擔責任。辛澈一時沒別的辦法,只好先把妹寶排上隊。
辛澈媽媽最近常去探望殷悅。她知道兒子剛回上海不久,人脈還沒鋪開,閒聊時有意提起妹寶的事,說孩子太小,嘉貝那邊卡年齡,暫時進不去。
殷悅笑了笑:「阿姨,我去幫他們問問。」
辛澈媽媽原本沒抱太大希望,誰知過了兩天,殷悅還真把電話回了過來,說那邊願意先讓妹寶過去做短時適應,等滿了十五個月,再優先補進全日托班。
周六一早,陳銘就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鐵。等他趕到約好的商場時,素素已經早早帶著妹寶等在那裡。
陳銘手裡抱著一個粉色大號兔子毛絨玩具。妹寶一眼認出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小身子往前一撲,就要從素素手裡掙出去。她走路還不太穩,素素趕緊扶住她,牽著她慢慢往前走。陳銘已經半蹲下來,把毛絨玩具遞到她面前。妹寶卻推開那隻兔子,張著兩隻小手,直直撲進了陳銘懷裡,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陳銘被她撞得微微一晃,趕緊伸手把她抱住。小姑娘軟乎乎的一團,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上蹭了蹭。他心裡一下子又軟又激動,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還記得叔叔啊?」
等三人坐定,陳銘上來先衝著素素調侃了一句:「你本來就不怎麼聰明,這下被打成腦震盪,肯定更笨了。」 他看著素素只是笑笑,不接話,又說,「你那天晚上什麼都不跟我說,真的是傷了我的心。你完全不信任我,也沒把我當自己人。」
素素沒辯解,而是問:「如果那天晚上,我讓你來我家看我,你看到我那個鬼樣子,會怎麼做?」
「蘇棠就是嚇唬你。她爹雖然有權力,也不至於縱容她打人,更別說傷害一個小嬰兒。你那天晚上告訴我,我會去她家,她爹未必會見我,她媽應該會。我當時要求分手,她媽還能找人把我綁起來?」
素素笑了笑:「後來她媽肯定知道了她打我的事,不也沒讓你倆分手,反而讓你倆同居了。你把事情想簡單了。蘇棠認準了你,她爸媽也看好你,你哪兒那麼容易跑得掉?」
「也許吧。就算是有阻力,我想帶你走,肯定還是能帶你走的。你給我這個機會了嗎?你給我知道真相,做選擇的機會了嗎?」 陳銘看著她,眼神里有憤怒,也有說不出的難過,「你替我做了選擇。你選了你老公,也選了讓我繼續和打你的人在一起。」
「你和蘇棠在一起,會遺憾,會想我。你和我在一起,會討厭妹寶,會怨恨我當初拋下你,也會後悔失去蘇家給你的前程。」
陳銘火更大了:「你又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真的是神了,我一邊心疼你挨打,一邊覺得你是真欠揍啊。」
「趙南那麼厲害的人,聽到蘇棠名字都害怕。蘇棠又什麼都聽你的,你真的捨得她?我怕的就是那天晚上,你一衝動,選了我,將來還是會後悔。」
陳銘原本還想反駁,可懷裡的妹寶不肯老實坐著,正站在他大腿上,兩隻小手扒著他的肩膀,搖搖晃晃地蹦蹦跳跳。他從一開始把她接過去後,就再沒把她放開過,手始終護在她腰後,生怕她一腳踩空。他語氣軟了些:「我討厭你有可能,討厭妹寶比較難。剛才她見面那一下,比你都會,我命都想給她。」
兩人正說著,素素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是殷悅發來的消息:「明天有時間嗎?見一面?」
素素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往陳銘面前一推:「我老公的情婦約我明天見面。」
「我跟你一起去。」
素素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陳銘這才解釋道:「我幫你判斷一下,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麼人,你應不應付得來。你就跟她說,我是你表哥。」
「你忘了?以前紀曉苒還聯繫過你。那女人和紀曉苒關係很好,都是萬年的狐狸。你跟我去,她們一猜就知道是你。趙南更不是省油的燈,連我們家是怎麼來上海的都知道。」
陳銘話逼得很緊:「你要不要我陪你去嗎?」
「你想跟我去,就一起去唄。她們再怎麼樣,也不敢打你的主意。她倆又不像我那麼笨,把蘇棠惹急了眼,白挨一頓打。」
「該。蘇棠總算是給我報仇了。」 陳銘把妹寶抱到腿上坐好,「你老公胃好點了嗎?」
「就那樣吧。他的胃出血也不是那一頓酒喝出來的,長年累月應酬,胃早就不好了。他最近快愁死了,殷悅快生了,趙南又把他往死里整。他還負責高淨值客戶呢......」素素冷笑了一下,「自從他調過來,就沒帶進來一個高淨值客戶,反而走了一大批。也幸虧他的調令是蘇棠媽媽弄的,別人不好說什麼。」
「在一起那麼多年的女朋友,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突然被他弄大了肚子,換誰都火大。也就是我,同樣被他搶了女朋友,還一直把他當朋友處著。」 陳銘沒說出口的是,他不是不恨,只是為了素素,不好跟辛澈翻臉。
「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陳銘估摸著,素素這是惦記辛澈的晚飯,故意把話說得難聽:「好啊,我給你老公做點軟和的飯。然後我睡你家,你和你老公一個屋,我睡你們隔壁。你倆晚上出點什麼動靜,是不是我也得聽著?」
「你氣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