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掛了電話，轉身又要走。
殷悅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別走了，留下來陪陪我吧。你就一點都不覺得虧欠我嗎？」
「我虧欠你，更虧欠我老婆。」 辛澈想了想，又說，「這樣，你讓我先走。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咱倆在外面帶著孩子轉轉，也好好聊聊。我帶你和孩子在外面待一天都行，在你家是真不行。今天晚上我再多待一分鐘，就要死無全屍了。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辛澈推開她的手，殷悅這次倒沒再拉扯，只問：「你明天早上幾點過來？」
「我醒了給你打電話，大概八九點鐘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趕緊走到玄關處換了鞋，拉開門就出去了。
殷悅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再叫住他。
辛澈一出門，立刻給素素撥了過去。電話沒人接，他一邊等電梯，一邊接著打。一直到上了車，素素也沒接。他只好發了條語音過去：「老婆，我開車回家了。你隨時給我打過來。」
等他進了家門，第一件事就是給素素髮消息：「老婆，我到家了。」 消息發出去後，他又開始一遍遍地打電話，直到那邊終於通了。
辛澈舒了口氣：「老婆，你幹嘛一直不接我電話？」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素素才軟聲問：「你還愛我嗎？」
「愛，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愛。」
素素聲音很輕，聽不出哭腔，卻比哭出來更讓人難受：「我很想你。幾天沒見你了，心裡覺得特別孤獨。」
辛澈靠在沙發上，緩了半天才開口：「我也很想你。我剛才一路開回來都在想，要不我現在直接開車去找你。見你一面，再開回來，還能趕上周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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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沒說話。
「老婆，你想讓我怎麼辦？」 辛澈問，「你想讓我請假，我就請假。你想讓我去找你，我現在就下樓。」
過了一會兒，素素才說：「不用，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剛才就忽然心裡很不安，才想打個電話跟你說說話。」
辛澈最怕的不是素素跟他鬧，反而是她這樣。之後，他把這一天發生的事一點點都跟素素說了，包括殷悅怎麼抱他，怎麼掛電話，自己後來又是怎麼走的，最後他說：「我明天一定跟她談清楚。」
素素聽完，只說：「嗯，你去吧。」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辛澈才說：「明天我還是跟今天一樣，隔一會兒就給你發個消息，去哪兒了、在幹什麼，都告訴你。」
「老婆，」 辛澈頓了頓，「我現在有點後悔了，不該讓你這麼早走。還不如你跟我一起待到初三，再去你家。」
素素輕聲說：「你正好可以趁分開這幾天想想清楚。如果你選擇殷悅，就好好待她，不要再反覆了。」
「我什麼時候反覆過？」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軟了些，「你困不困？你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我陪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掛。」
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素素一整天都在帶三個孩子，早就累得撐不住了，沒多久就沒了聲音。辛澈試著叫了幾聲：「老婆？老婆？」 那邊沒人應。他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她已經睡著了，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上海還下著小雨，氣溫不過六七度。辛澈一早就去了殷悅家，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停在她家另一個車位上，隨後上樓去接她和孩子。
門一開，殷悅招呼他進屋，辛澈卻站在門外說：「不進去了。」
殷悅也沒黏糊，轉身回屋把孩子抱出來，遞到他懷裡，又拎上自己的包，跟他一起下了樓。
殷悅腰身依舊纖細，裡面穿了條剪裁利落的毛呢連衣裙，外面搭著短款白色外套，耳邊一對不小的鑽石耳釘格外扎眼，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手裡拎著幾十萬的愛馬仕，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便宜東西，卻偏偏沒有半點堆砌名牌的俗氣，像是天生就知道怎麼把錢穿得好看。
殷悅把車鑰匙往他手上一遞：「開我這輛吧，你閨女的兒童座椅他坐著不舒服。」
辛澈朝她那輛車看了一眼：「我沒開過你這個，不順手。」
「車有什麼順不順手的？撞了就撞了唄，反正有保險。」 殷悅說著已經繞到了副駕駛那邊，「趕緊的吧，冷死了。」
辛澈只好上了她的車。殷悅也坐進副駕，把包往腳邊一放，側過臉看他，唇角帶著點看熱鬧似的笑：「怎麼樣？昨天晚上回去以後，你老婆跟你打了一架？」
「沒有。」 辛澈比她更沒把兩人昨天那點尷尬當回事，張嘴就跟她胡扯，「晚上我倆在電話里打了一炮，打完就睡了。」
「你個死鴨子，渾身上下就嘴最硬。」
辛澈笑了：「你說說你，不勾搭我，咱倆做個朋友多好。」
「你是想說，咱倆要是沒鬧出人命，偶爾聊聊騷、偶爾上上床多好。」 殷悅見辛澈一副被她說中、乾脆不吭聲的樣子，唇角也翹了起來：「你和你老婆感情真那麼好，為什麼還把婚離了？」
「你不了解情況，我們離婚就是走個過場。我給了她兩千萬，把孩子也給她了。她是怕我以後變了心，跟她搶孩子，才非要離婚。」
「你可真有錢，當初給了紀曉苒那套房子，現在也得快兩千萬了吧？又給你老婆分了兩千萬，就是不肯給親兒子花錢。」
「紀曉苒十年逼著我在北京買了五套房，就算送她一套，我還是得感謝她的大恩大德。」
車又開出去一段，殷悅問：「你覺得我這車怎麼樣？」
「相當好。」 辛澈握著方向盤，感嘆道，「我都後悔了，當初也該買這個，比我那邁巴赫還好開。那時候我骨頭還裂著，也沒怎麼試駕就買了。」
「咱倆要是結婚了，我的車、我的房、我的錢不都是你的？我不像她們，還得從你這兒拿錢，我還有兒子給你養老送終。」
辛澈沒接她的話，反倒往後視鏡里看了眼孩子：「還兒子呢，你不是說你自己開車帶不了孩子嗎？怎麼我開車，你也不去後面陪他，非得坐我旁邊？我老婆從來都坐後面照顧我閨女。」
「我喜歡你不行嗎？」 殷悅挑逗起他來，「你老婆天天都能見著你，晚上還能把你當被子蓋。我呢？我都多久沒碰過男人了，想離你近點怎麼了？」
辛澈沒敢接茬，乾脆裝起了聾子，全當什麼都沒聽見。
兩人帶著辛商言去了南京西路的恒隆廣場。進了商場，殷悅就一頭扎進嬰童店，看見喜歡的就往辛澈手裡塞，辛澈也乖乖掏錢買單。給孩子買了一圈還不過癮，殷悅又拉著辛澈進了奢侈品牌店。誰讓他一路上左一個老婆、右一個老婆，她今天就想讓他好好出點血。
兩人推著嬰兒車，剛走進第二家店，殷悅忽然停住了腳步。辛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跟著愣在了原地。
趙南正帶著個年輕女孩在裡面挑衣服。
幾個人的目光隔著不遠的距離撞了個正著。
殷悅先轉了身，辛澈也立刻跟了上去，兩個人都慌了神，腳底下一個比一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