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問清楚了，自己爹媽是怎麼收拾陳銘家人的，又重新抱緊了他：「我不管，我爸媽做的事，不能算在我頭上。你已經說過要娶我了，你要敢說話不算數，我就住在這屋裡，哪兒也不去了。你要是趕我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見陳銘不再推開她，蘇棠又伸手去脫他的褲子。
陳銘按住她的手：「別鬧了，家裡沒有保險套。」
「不用戴了，我爸媽還擔心我懷不上呢。」
陳銘把蘇棠按在床邊坐下，說：「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總想起你做手術那天。我想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當時我瘋了一樣往醫院跑，到底是怕你出事，還是怕你出了事以後，你爸媽會弄死我。」
蘇棠卻沒聽懂他在說什麼：「等你回了北京，就跟我爸說你已經想好了。你家的廠子自然就恢復了，這段時間全當休息了，反正又不是能賺多少錢。就算恢復了，也不用急著開工，讓他們先去北京，跟我媽商量一下婚禮的事。以後等我生了孩子，乾脆讓你爸媽也搬到北京，讓他們享清福好了。」
「你想讓我爸媽過手心向上的日子？」
「怎麼會呢？等咱倆結了婚，我爸肯定把你的前途當最大的事來安排。我那麼喜歡你，怎麼會對你爸媽不好？再說咱們這種家庭，又不會缺錢花。」
「你不怕我娶你，只是為了你爸能給我鋪路？」
蘇棠聽完反而鬆了口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圖我什麼都可以。」
「走吧。」 陳銘沒再繼續這個錯位的對話，「我帶你出去轉轉，買點菜，回來你給我爸媽做頓飯。」
蘇棠愣了下：「啊？我哪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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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做，還不能學啊？」 陳銘順手拿起外套，「你給我打下手，我來做。」
陳銘帶著蘇棠步行去了附近的菜市場，門口停著一排電動車，裡面是一條條窄窄的過道，兩邊擠滿了賣菜、賣肉和賣水產的小攤，地上濕漉漉的。蘇棠一路牽著陳銘的手，逮著機會還要摟住他的腰，整個人往他身上靠。陳銘也沒躲，偶爾還會順手攬一下她的肩膀。
陳銘父母白天去了親戚家。買完菜回去之前，陳銘給他媽打了個電話，說蘇棠來了，叫他們回來一起吃晚飯。
兩人掐著飯點才回來，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陳銘做的菜。
兩家鬧成這樣，陳銘媽媽心裡自然有氣，可還是客客氣氣地招呼她：「快坐下吧，別站著了。」
蘇棠比上次來更殷勤了些，眼神一直放在兩位長輩身上，時不時給他們盛湯夾菜。陳銘媽媽偶爾問她一句身體怎麼樣了，她也認真回答：「沒什麼事了。幸好送的那個醫院還行，醫生也處理得仔細，應該是不影響以後。」
吃完飯，蘇棠又跟著陳銘躲進了他的房間。門剛關上，她就問：「我今晚能睡這兒嗎？」
「最好不要。你在外面找個酒店住，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你給我幾天時間想想，我總不能你一來，就屁顛屁顛地跟你回北京吧。你爸媽那邊，得給我個態度。中金那邊，我就這麼回去的話，你想想別人會怎麼說我？」 其實陳銘早就盼著蘇棠能來，迫不及待地想回北京、想回去上班。那次連跳三級的升職，加上這次被趕回老家的經歷，讓他看清了權力的分量和平台的重要。他心裡也清楚，既然蘇棠父母肯放她過來，無論他提什麼條件，只要面子上過得去，他們都會答應。
「你就說父母病了，回老家照顧父母去了。再說了，你也不非得回中金。」 蘇棠又說，「你要我爸媽的態度，總不能讓我爸親自來一趟吧？你說點實際的，我去求我媽。」
「反正我爸媽那口氣下不去，我是不會回北京的。」 說完，陳銘就催著蘇棠，送她去了當地最好的酒店。
第二天剛見到陳銘，蘇棠就等不及地跟他邀功：「我問我媽了。我媽說，各讓一步，以後咱倆生的兒子姓蘇，生的女兒姓陳。」
陳銘早想好了對策：「第一個孩子跟我姓陳，之後的都可以姓蘇。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蘇棠沒接這一茬，而是說：「我媽還說，你的性格不適合搞錢。等你回了北京，就別回中金了，直接進央行，做貨幣策略什麼的，也能用上你的數學背景。」
陳銘心裡一下興奮起來，卻刻意把語氣放得很平：「等見了面，我和你爸好好談談，這些都好商量。」
陳銘晚上把這事告訴了素素，素素轉頭又跟辛澈說了。辛澈聽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陳銘應該給你磕一個。」
「為什麼？」
「感謝你的不嫁之恩，感謝你被蘇棠打了也沒讓他看見，感謝你離了婚也沒告訴他。蘇棠她爹那個層級，錢已經沒什麼意義了。陳銘人挺厚道，做事的能力更是沒得說，再有岳父提拔，將來爬到副行長的位置，那就是副部級。對蘇棠她爹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比蘇棠嫁個門當戶對的都強。你別看陳銘現在扭扭捏捏地拿捏著人家，等真結了婚，見了他老丈人，他還是得畢恭畢敬、低頭哈腰，跟著人家指哪兒打哪兒。」
春節假期里，趙南沒少大半夜找素素聊天，可一回到公司，他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該開會開會，該忙什麼忙什麼，素素在身邊也不會多看兩眼。
素素回去上班的第二天上午，趙南路過她辦公室時，敲了敲門，站在門口說了句：「中午跟我一起吃個飯。」
等大家都去吃飯了，辦公室里沒剩幾個人，趙南才叫上素素一起下樓。他開車帶她去了集團自持的那座商場，在裡面挑了家檔次相對高一點的餐廳。落座後，趙南話也不多，只隨口問了問素素過年在家怎麼樣、孩子們好不好，沒說一句越界的話。
吃完飯，他對素素說：「陪我在這裡轉轉。」
畢竟是集團自己的商場，素素也沒多想，跟著他一層一層往下逛。
走了一陣，趙南問她：「當初招你進來的時候，我跟你說，我準備把公司做上市，讓你來幫我看金融合規。可這段時間我又在猶豫，要不要趁著商業地產價格還不錯，把這個商場賣了，把銀行的錢還一還，也就不用再上市融資了。畢竟現在是電商時代，商場看著人挺多，真正來買東西的越來越少，淨是些吃飯、看電影、帶孩子來玩的。」
走到扶梯口，他停了一下腳步，又說：「錢賺到現在，夠我子孫花幾輩子的了。該見的世面，我小時候就見過了，不像有些商人，總想著一路往上爬，去結交更厲害的人。你說我這個年紀，是不是也該把時間花在結婚、養孩子上，沒必要把攤子鋪得那麼大？」
素素想了想，才說：「我不在您的位置上，不知道您最看重什麼。不過如果換成我，我可能會賣掉商場。」
「為什麼？」
「您本來也不需要靠上市套現，真上市了，反而會多出很多監管和披露上的約束，未必是您願意接受的。就像您說的，現在逛商場的人不少，可消費模式已經變了。賣掉它以後，能把集團的槓桿降下來，晚上睡覺都能踏實一點。」
趙南笑了一下：「是這個道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一直逛到最下面一層，臨走前，趙南又感嘆了一句：「這是我做的第一個大項目，當時真是沒日沒夜地熬，現在讓我賣，還是有點捨不得。」
兩人回到公司時，早已過了午休時間。素素剛在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了辛澈的電話：「老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