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自從有了這個餛飩店,能每個月穩定賺錢了,她漸漸也覺得天寬地闊起來。可見這世間絕大多數的醜陋與不體面,都是安全感缺失的體現。
賺錢,百病可破。
難怪,當女人們還在糾結小情小愛的時候,男人們都卯著勁賺錢。
自己賺錢,真的是太爽了!薛甄珠第一萬次在心裡感慨。
陳俊生帶著複雜的情緒離開羅家的餛飩店。
薛甄珠拒絕了他給錢的提議,他本想去後廚塞幾千塊給羅子群。
沒想到往日見錢眼開的羅子群看到他拿錢出來,也再三擺手,她笑著說:「姐夫,我們現在真挺好的,我每個月都能拿5000塊呢,媽還幫我存點,真沒那麼缺錢,我拿了我姐肯定要生氣,你拿回去吧。」
羅子群不卑不亢地將錢推了回來。給陳俊生一下子整不會了。
有勁無處使的陳俊生陳先生,在路上想了又想,終於給羅子君發去信息:「子君,今天我去接你放學。」
過了許久,收到回覆:「好。」
陳俊生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羅家人,包括羅子君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陳俊生欣慰之餘又覺得有些失控。
失控感,就是陳俊生最近一段時間最大的感覺。
在工作中,新上任的賀涵賀總重用公司的年輕諮詢師菲爾,菲爾也爭氣,屢屢在總結會上得到賀涵的點名表揚。每當此時,菲爾那意氣風發得樣子就讓陳俊生感到眼酸。
如今辰星公司,誰人不知,他菲爾是賀涵的愛將,而菲爾是他賀涵的小迷弟?
前段時間,比安提的羅平想要收買菲爾,以期也在卡曼的訂單中分一杯羹。但羅平這個人,捨不得用自己的客戶收買,竟然打起薇薇安客戶的主意。
菲爾使了一出反間計,先是假意答應,實則偷偷錄音錄像,一式三份,分別發給了薇薇安、賀涵、以及公司高層的小群。
結果就是羅平被薇薇安潑了一臉紅酒,菲爾一戰成名。
如此強勁的後浪在側,業績不上不下的陳俊生深感焦慮。他本身又不是會搞關係的那種人,一時之間,在公司的處境,比從前更加尷尬起來。
說到搞關係,凌玲倒是多次勸說陳俊生主動去找賀涵示好,比如約賀涵喝喝酒,或者主動在賀涵面前表現表現。
但陳俊生本來就不擅長做這種事,並且他覺得,賀涵這個人,目光犀利,冷淡疏離,仿佛任何人的任何小九九都逃不脫他的眼光。
賀涵倒也不討厭陳俊生,只是覺得他中庸有餘,卻不具備太大的開拓性,是個標準的守成之人,若是他現在處於腹背受敵的險境,倒是可以試著用一用陳俊生,這個人一看就是又老實又能挨,在職場中是個不太會出錯的選項。
但此時的賀涵正高歌猛進,不是前世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處境,自然陳俊生也就不得重用。這大概就是子君重生的蝴蝶效應之一吧。
陳俊生不知其中奧妙,只覺職場失意,情場便不可再失意。他隱隱覺得,若是自己一腳踏兩船,搖擺的時間久了,很可能會落得雞飛蛋打的結局。從羅家餛飩店出來,他就暗暗下定了決心。
離羅子君下課的時間還遠。他拿起手機,思索片刻,果斷給凌玲撥去電話。
今天本就是周末,佳清被爸爸接去玩了。佳清的爸爸雖然對凌玲稱得上無情無義,但是對於自己目前唯一的孩子,他還是很上心的,時不時地就要喊佳清出去玩。
佳清本身並不喜歡和爸爸出去玩,但是他很聽媽媽的話,凌玲對前夫對孩子出去玩並不排斥,前夫每次開心了,撫養費也才給得痛快一點,雖然一千兩千的說起來不多,但是對一個離異獨自帶娃的母親來說,每一塊錢都很珍貴。
顧著在陳俊生面前勤儉持家的人設,凌玲也從不問陳俊生要錢,久而久之,陳俊生便也沒有主動支援她的意識。
這天,佳清和爸爸出去玩了,凌玲正在家收拾家務,洗衣服。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凌玲拿起手機,上面顯示「陳俊生」。凌玲開心地馬上接起電話,撒嬌道:「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這話其實撒嬌中帶著埋怨,自從上次商場偶遇事件後,這還是陳俊生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
誰知,對面的陳俊生恍若未聞般,硬邦邦地回道:「我有事情和你說,你在家嗎,我來找你。」
「呃……我在家。」凌玲下意識回完話,就聽到對面掛斷電話的「嘟嘟嘟」的忙音。
凌玲靜靜地站立在當場,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頓覺遍體生寒,她直直地望著滾筒洗衣機,裡面的衣服伴著泡沫滾來滾去,她的眼睛也滴溜溜地轉了又轉。
「你來了。」陳俊生到的時候,凌玲正穿著一身淺米色居家服,頭髮隨意地用鯊魚夾挽起,看起來十分嫻靜溫柔,她的眼睛紅紅的,似是剛剛哭過。
正情緒上頭的陳俊生,打開門看到此情此景,不覺衝動被澆滅了大半,他不禁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凌玲默默將陳俊生迎進家門,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雙方在沙發上默然對坐,一時無言。
突然,凌玲開口打破沉寂:「你是來和我提分手的嗎?」
這話乍然被凌玲搶先提出,倒讓陳俊生一時訥訥難言,他憋了半天,終於吞吞吐吐地說道:「咱倆這個事情,總歸是我對不起你,你看,你有什麼我能幫上的,或者你需要我做什麼,你提出來,我能補償你的我肯定不帶含糊的。」
凌玲聞言肩膀抖了一下,眼淚眼看著就要從眼眶裡掉下來,她仰頭眨眨眼,吸了吸鼻子,強裝堅強地說:「我什麼都不想要,真的,俊生,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說著,凌玲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下來,她漸漸泣不成聲:「我知道,我知道自己這樣很不道德,可我就是喜歡你,我沒有辦法。」
說著,她帶著淚眼,望著陳俊生,伸手扯住陳俊生的袖子:「求你了俊生,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你知道佳清的爸爸對我不好,這幾年,我每一天都活在地獄裡,直到遇到你,你就是我的光,俊生。」
凌玲的話,到底給了陳俊生一些觸動,這大半年來的相處歷歷在目,陳俊生一時心下有些不忍。
凌玲也看出了陳俊生的猶豫,乾脆跪坐在沙發上,痛哭流涕地伸出手指發誓:「我保證不讓羅子君知道好不好?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離不開你……」
「你這又是何苦呢?」陳俊生沒想到凌玲對自己如此用情至深,一時間陷入兩難。
凌玲見機撲到陳俊生懷裡,果斷地吻了上去。久未開葷的陳俊生,面對如此示弱的凌玲,一個上頭,不管不顧地回吻了過去,一時之間,二人抱著在沙發上親得難捨難分。
陳俊生長舒一口氣,拉起凌玲,攬著她走向了臥室,凌玲眼睛裡閃過一抹得逞的光彩,但若遮住眼睛,只看向她的下半張臉,卻是似哭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