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生,你為什麼對我是這個態度,我們這麼不容易地走到一起,如果這麼快就煩了,那不是不值得了嗎?」
說著,凌玲眼圈有些紅,她慢慢低下頭,看起來是在強裝堅強。
陳俊生見狀忽然有些心軟,是啊,走都走到一起了,婚都結了。
失去了子君、在諮詢圈一度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些都是沉沒成本。
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自己也要好好維繫這段婚姻,要不然,自己不就成笑話了嗎?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凌玲,咱們是夫妻,我希望你對我能有話直說。」陳俊生抬手輕揉太陽穴,儘量平靜溫和地說道。
凌玲也是見好就收,她轉身來到廚房,幫陳俊生倒了一杯熱茶。
「俊生,我是覺得,雖然是共同撫養,咱們是不是應該問羅子君要點生活費呀。」
接著凌玲掰著手指頭算道:「你看啊,這學期的雜費、生活費、補習班的費用,興趣班的費用,這些都不是小的支出。要是撫養權歸咱們,我也就不說什麼了,這現在是共同撫養,於情於理羅子君都應該支付一半的費用呀。」
陳俊生聽的目瞪口呆:「可是子君現在還沒工作,她哪有錢平攤撫養費?再者說了,你真覺得咱家缺這點小錢?」
「這是兩碼事,俊生,有錢也要精打細算,咱們有錢是咱們的事,這是羅子君的義務啊。」
「你倒是算得挺清楚的。」陳俊生看著凌玲的樣子,感覺有點後背發寒,喃喃道。
「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算得不清楚行嗎?我要照顧好你、爸媽、佳清和平兒,孩子的教育,爸媽的養老,哪一點不要我來操心?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凌玲振振有詞道。
「你以前一個月一萬二,帶著佳清,兩個人花,也不說缺錢,自打咱們結婚後,你就一直說錢不夠,前段時間,生活費都給你漲到5萬了,買菜錢是給我媽另算的,你還在說柴米貴……」
陳俊生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抬頭望天,盡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平復了一下情緒,他耐心地說:「你知道我給你這麼多生活費的用意是什麼嗎?就是想讓你幫我照顧我平兒和我的父母,讓我沒有後顧之憂,你能懂嗎?」
「我當然懂了,俊生,我也一直是這麼做的呀,我現在只是說,羅子君該負起共同養育平兒的責任。她是沒工作,存款總該有哇,別到時候習慣成自然了,就全是咱們家出這個錢了。」
凌玲說到此處,看到陳俊生的臉色實在不妙,立馬找補到:「也不全是錢的事曉得伐,俊生你看啊,爸媽年紀這麼大了,帶兩個男孩子也是很累的,問羅子君要的生活費,我不要,咱們全部補貼給爸媽這總行了吧?」
陳俊生聞言頭皮發麻,無語望蒼天。
「凌玲,你自己說話別扯我和俊生爸爸,平兒是我們的親孫子,我們巴不得天天帶著他,我們不僅不會問子君要生活費,我們還要感謝子君沒有帶走平兒呢。」
一直暗中觀察這邊的陳母,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站出來說道。
她心想,這後兒媳心思實在是太多,子君才不會這樣借刀殺人。
「俊生媽媽說的對。」此時陳父也聞聲從書房走出來,附和自己的老婆。
見凌玲臉上似有不虞,陳父冷聲道:「你如果這麼算的話,那我們倒要問問你佳清爸爸一個月給佳清多少撫養費。」
說著陳父抬高聲音:「不要把別人當傻子!」
凌玲聞言瞬間哽住,臉上開始變顏變色的。
「爸!」陳俊生喊道。
「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做人家媳婦就是要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你看看這,像什麼話!」
陳父有些氣急敗壞地指著凌玲,用怨怪的眼神看著兒子。
陳俊生想,凌玲這是踩到二老的軟肋了,也不怪二老反應這麼大,他們本就對平兒感到愧疚萬分,心疼平兒小小年紀要和後娘一起生活。
陳俊生想明白這層,不再替凌玲說話,場面一時僵住。
凌玲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這三個人,各個都用不善的眼神望著自己,頓時感覺遍體生寒。
自己明明也是為了這個家好,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是自己的錯,尤其是陳父,竟然戳自己痛處。
想著想著,凌玲突然感到很委屈,她站在原地,無聲地流起淚來。
見凌玲哭了,陳俊生到底是心下不忍,從茶几的抽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凌玲。
凌玲接過紙巾,低頭拭淚,眼淚越流越多。
陳俊生見狀嘆口氣,走上前,抱住凌玲,輕聲安慰。
陳父見狀給陳母使了個眼色,拂袖離去。
陳母無奈嘆口氣,走上前,也開始安慰凌玲:「凌玲啊,你爸不是那個意思,子君離婚的時候沒要房也沒要車,連存款都留給了俊生,我們再去問她要撫養費,那我們成什麼人了?」
凌玲聞言猛得從陳俊生懷裡掙脫出來,眼中已無絲毫淚意。
「俊生,你怎麼沒告訴我這些呢?」凌玲帶著嗔怪的表情質問道,眼底卻是幾乎掩飾不住的興奮光芒。
「你也沒問過我呀。」陳俊生有些摸不著頭腦,凌玲興奮個什麼勁啊,這些要麼是平兒的,要麼是婚前財產,和她也沒關係呀。
但是他面上卻沒顯露出來:「是的,就是我媽說的那樣,子君的犧牲已經很大了,以後你就不要再提什麼生活費的事了。」
畢竟麼,陳俊生心裡想,就像爸爸說的,自己也沒有去糾結佳清的爸爸給不給生活費,主要是糾結也沒用,徒增煩惱。不如把精力用在工作上,努力多掙一點,好過和爛人爛事糾纏。
「那我以前不是不知道嘛。」
凌玲搖著陳俊生的袖子撒嬌道:「俊生,我錯了,你能原諒我這一次嗎?」
俊生聞言點頭,扯起嘴角勉強笑道:「沒事,畢竟你這不是不知道嘛。」
凌玲低頭若有所思,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事情告一段落,三人也便各忙各的去了。
「這羅子君,果真是個傻的。」 凌玲心中暗道。
她只隱隱約約知道羅子君沒爭房子,所以她一來就住在這個大房子裡,她沒想到是,羅子君竟然除了拿走自己的個人物品之外,什麼都沒要。
「真是個傻子。」凌玲心中有點同情羅子君,但她又馬上搖搖頭,羅子君至少還是很漂亮,她未來不會過得很差的,萬一再考過了法考,自有光明的前景等著她。
換句話說,羅子君壓根不需要她的同情,她只需為自己和兒子圖謀便好,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那也只能悶著頭走到黑了,為了兒子,什麼苦她都願意吃。
想著想著,凌玲不禁重重地嘆口氣,自己還是太過於被動了,當初只顧急著領證,綁定陳俊生,也沒敢追問財產的事情,只想著婚後徐徐圖之。
這不,今天就鬧了這麼大個烏龍,自己辛辛苦苦立起來的賢妻良母的人設怕是經此一遭,已經有些崩塌,不過好在,陳俊生還是比較好拿捏的,自己多哄哄就是了。
想到這,凌玲也就舒了口氣,重新躊躇滿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