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變形金剛哎,平兒,這是從哪裡供的動力呀。」
佳清到底還是個小孩子,目光馬上被這個炫酷的電動行李箱給吸引了。
「你能借我騎一下嗎?」佳清實在忍不住誘惑,詢問平兒道。
「佳清!」凌玲出言制止。
冷佳清面露為難,卻還是盯著行李箱。
「哈哈!」
平兒笑著從行李箱上跳下來,跑到沙發後,拖出他悄悄藏好的另一個行李箱:「沒想到吧,我媽媽也給你買了一個!」
平兒滿臉得意,將行李箱塞到佳清手裡:「給!玩吧!可好玩啦。」
凌玲和佳清,一大一小,愣在當場。
佳清率先反應過來,他望著手中的行李箱,又興奮,又忐忑,他不禁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凌玲。
凌玲看看兒子,又看看在沙發邊看著她的陳父陳母,和背對著她的,不知是什麼表情的羅子君。
忽然,她看到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本大紅色的房產證。她想了想,強扯一抹笑容:「佳清,你要是喜歡,就謝謝阿姨。」
佳清眼前一亮,他知道這代表媽媽同意他接受這個禮物了。
「阿姨,謝謝你送我的行李箱,我很喜歡!」佳清摸著新行李箱愛不釋手,十分真誠地向羅子君道了謝。
子君聞言也沖佳清笑笑:「你喜歡就好,我聽平兒說,你對他很好,經常帶他寫作業,阿姨很謝謝你,這是阿姨給你的謝禮。」
佳清聞言一怔,他覺得平兒媽媽真的很好,又好看、又溫柔,還送他這麼好的禮物。他不禁拍著胸脯說道:「我以後每天都帶平兒寫作業!」
「你是個好孩子,玩去吧。」羅子君笑眯眯地回道。
凌玲見此情此景,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見佳清和平兒開心地一起玩去了,凌玲也在沙發上找了個遠離羅子君的位置,安靜地坐了下來,一言不發,眼神不時有意無意地掃過茶几上的紅本本。
羅子君不知凌玲所想,她想的是,大人的恩怨,不關小孩子的事情。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當一個人養了小貓小狗,就很容易對天底下其他小貓小狗產生共情。
當然,送佳清行李箱,羅子君也不是沒有自己的私心,她又不是聖人。
她確實不喜歡凌玲。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自己的孩子跟著人家共同生活,如果通過送凌玲兒子一個行李箱能讓她對自己兒子多哪怕一絲絲善意,那麼這個錢花的就是值得的。
就像哪怕家長再不滿意孩子的老師,明面上也會選擇對ta客氣尊重,不為別的,就因為孩子歸人家管。
可憐天下父母心,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心裡哪會七拐八拐地想這麼多。
小孩不懂大人內心的齟齬,兩個男孩子歡歡喜喜地在客廳里玩起了行李箱。
這下陳父要追兩個了,生怕哪個不小心摔著。
陳母惦記著子君還急著走,也追上了平兒:「平兒乖,奶奶先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你再玩。」
陳俊生回家的時候,見到地就是這副場景。
兩個孩子騎著炫酷的行李箱在客廳跑,兩個老人在後面追,兩個「老婆」各自坐在沙發的一邊,一言不發。
陳俊生:「……」
羅子君起身:「平兒,我們得走了,咱們回家再玩好嗎?你聽話,快點給奶奶讓她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平兒見媽媽發話了,也就乖乖從行李箱上下來了。
「佳清,你也去寫作業吧,寫完作業再玩。」凌玲也發話了。
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子君,你考完試啦。」陳俊生笑著問子君。
凌玲坐在一旁,臉色難看。
「嗯。」子君聞言點點頭。
「考得還行?」陳俊生繼續問,臉上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
「這要出了成績才知道……我去幫媽收拾一下行李。」羅子君不欲進行這種尷尬對話,只想趕快離開。
「羅子君送房產證來了。」凌玲瞅了個空,伸手拿起房產證。狀似不經意地翻開。
「嗯。」陳俊生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似乎最近每次見子君,子君都會瘦一點,看來真是受苦了,陳俊生心想,倒是比從前更漂亮了,從前是小女人的嬌憨,現在卻更多了一種清冷的感覺。
「陳安平是誰?」
忽的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將陳俊生帶回現實,他轉頭一臉困惑地望向凌玲。
「陳安平就是我呀,凌玲阿姨。」
一聲清脆的童聲響起,凌玲猛得回頭,見陳父、陳母都在用不滿的眼神看著自己。
凌玲一時間話語哽在喉頭,驚怒交加,眼圈泛紅。
羅子君規整好兒子的東西出來,就看到凌玲一臉鐵青,剩下陳俊生、陳父、陳母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平兒,我們走,跟爺爺奶奶再見。」
「爺爺奶奶再見!」
陳父陳母強扯笑意和孫子揮手再見。
羅子君母子甫一離去,凌玲就壓抑不住地發作了:「俊生,房產證上的名字是平兒的,這是什麼意思?」
沒等陳俊生說話,陳父先不樂意了:「意思就是這套房子是平兒的!還能是什麼意思?」
「不是爸,您覺得這樣公平嗎?」凌玲氣得嗓音微顫,她看著房產證上「單獨所有」四個大字,感覺分外刺眼。
「什麼是公平?我們陳家房子不給我陳家的親孫子,給你兒子,才叫公平?」陳父語帶諷刺地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爸,那也不能全給平兒吧,這房子至少該有一半是俊生的呀。」凌玲喃喃道。
聽到這裡陳俊生終於忍不住了:「不是,凌玲,你對別人的東西占有欲怎麼這麼強?我自己的房子,我給我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問題嗎?你怎麼不說那還有子君的一半呢?子君把她那一半給了平兒,我作為親爸,我把我這一半給平兒也算合情合理吧?」
凌玲聞言頓覺怒火攻心,眼前一黑,她滿臉不可思議地指著在座三人道:「你們騙我?」
「喲,我們可不敢,別什麼鍋都往我們身上扣,可不是我們求著你來我家的。」陳父夾槍帶棒地,眼睛裡全是不加掩飾的鄙視。
陳母也語氣顫巍巍地補刀道:「我可算知道為什么子君寧願什麼都不要,也要把房子過戶給平兒了,這麼看,子君真是做對了……」
凌玲聞言面色忽變,她含淚望向陳俊生,只見陳俊生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凌玲見狀心中大駭,慌忙來到陳俊生身旁,握住他的手,急急解釋道:「俊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都是為了你好呀。」
陳俊生甩開凌玲的手:「這個月起,家裡的生活費降到2萬,每個月發明細表給我。」
「俊生!你不能這麼對我!」凌玲幾乎聲淚俱下。
陳俊生此時心中的不耐煩到了頂點,這就是他以失去子君為代價換來的賢惠媳婦嗎?他頭痛欲裂,幾乎不敢深想,拂袖離去。
陳母追在身後道:「俊生,你這樣做就對了,你是沒看見子君對平兒有多好,給他買了行李箱,衣服、鞋襪、甚至感冒藥創可貼,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凌玲卻連平兒的大名都不知道,到底還得是親娘……」
陳父看著呆在原地的凌玲,出言警告道:「收起你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就這個年代,我兒子有本事,三婚照樣找好的。你若安分守己便罷。不然……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罷,陳父哼了一聲,直接走開了。
只剩凌玲坐在沙發邊,手裡抱著那本寫著陳安平獨有的房產證,在這並無半點星子的夜幕下,緊咬雙唇,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