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鶯沉默了很久。
燭音也不管她,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
「學姐,對不起。」
葉鶯小聲說:「你是我在溫斯特,遇到的第一個對我真正懷抱善意的人,是我不知足,辜負了你。」
她語氣里隱隱帶著期盼:「我還有獲得原諒的機會嗎?」
燭音搖頭,告誡她:「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葉鶯咬著唇:「那,學姐,你現在,恨我嗎?」
燭音放下手邊的事務,稀奇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不必試探我。」她說,「霍璟,紀凜……所有人,能攻略得下來,是你的本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眼漫不經心,仿佛剛才嘴邊吐出的兩個名字,不是她的未婚夫和青梅竹馬,只是兩個不相干的路人。
葉鶯被她展現出來的冷酷所震撼。
她呆了呆,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得到過何等珍貴的善意。
可惜,偶爾心軟的神,遇到了不知感恩的野心家。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燭音不會記恨她,更不會因她奪走了某些人的注意力,而刻意為難她。
可這並沒有讓她高興起來,因為她亦看清楚了:不記恨,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根本不曾被她放在眼裡。
她恍然想:和溫斯特那些人相比,這才是真正的傲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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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鶯回到家中。
她的家在城中村,房子是租的,因為自家的房子早被父親抵押給了債主。
還沒到家,就聽到了家裡的爭吵。
父親暴躁的叫喊,媽媽無力的哭泣。
她面上閃過一絲厭惡,很快隱去,變得一臉焦急。
打開房門,不出意外,家裡又是亂糟糟的,女人臉上紅腫,顯而易見,她被打了。
而動手的另一個人,滿身酒氣,面色漲紅。
看到她回來,媽媽哽咽一聲:「鶯鶯,你勸勸你爸,家裡真的沒錢了,這是要給你弟弟治療的費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治治治,家裡就是被他拖垮了,生出來就是給老子討債的!」
他要從女人手裡硬搶:「快把錢給老子!老子約了人去喝酒。」
「不行——」
葉鶯笑著拿出一張卡:「爸,這是我這學期的獎學金,你拿去用——」
男人聞言,立刻變了臉,衝過來搶走她手裡的卡:「乖鶯鶯,好女兒,爸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葉鶯故意說道:「這些錢給你,你不能再要葉程的治療費了。」
「行,聽你的。」男人笑嘻嘻地,「爸爸先走的了,等爸爸給你們贏錢回來!」
他知道溫斯特學院大方,給的獎學金,比老婆手裡摳摳搜搜那點錢強多了。
砰!
男人摔門出去,房子裡安靜下來。
方才哭哭啼啼的女人,怔了一會兒,埋怨女兒:「你幹嘛把錢給他?這些錢留著給你弟——」
葉鶯打斷她:「媽,我下個月有個很重要的競賽,獎金很高,但我沒把握,要專心學習……」
女人一聽有錢,立刻道:「那你好好學習,媽媽不打擾你了。」
葉鶯回到房間,關門,笑容落下。
她面無表情地掃過房間陳舊的陳設。
還要再忍幾年,忍到從溫斯特學院畢業,忍到自己成年考上大學。
這個陳腐的家,所有她厭惡的一切,再也無法禁錮她。
天色漸黑。
家裡靜悄悄的,那個男人不知道是出去喝酒還是賭錢,反正錢花完之前不會回來。
那個女人去醫院了。
葉鶯帶上錢,去離家遠一點的地方自己去吃了頓飯。她給男人的錢當然不是全部。
吃完飯,又去了一家釀酒的作坊,買了幾大瓶便宜勁足的酒,帶回家,放在顯眼的地方。
她這些事情做得悄無聲息又順手自然,誰也不會發現。
可她不知道,有一隻粉色小貓穿過昏暗的巷子,肉嘟嘟的小爪子搭在她家的陽台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目睹了一切。
芭芭拉皺眉,芭芭拉茫然,芭芭拉震驚,芭芭拉不知所措。
它看著女主做完功課,面無表情地給溫柔男二紀凜發消息。
先是請教功課,在對話之中,被敏銳的紀凜發現她情緒不對。
對方詢問,她假裝無事發生。
可終究還字裡行間顯露了痕跡,在紀凜追問之下,「不得已」告知,今天爸媽又吵架了,爸爸打了媽媽,還搶了她的獎學金出去賭錢。
紀凜大為憐惜。
芭芭拉:「……」
說好的堅韌頑強小太陽小白花呢?
你你你你是誰?
看著手機屏幕光芒反射下,女主面無表情的臉,芭芭拉不存在的寒毛直豎,喵嗚一聲,火速遁走。
芭芭拉心有餘悸:「這和劇情里說的不對啊,女主她怎麼會這樣?」
它想起劇情裡面,男主和男二的呼聲都很高,女主有段時間在二人中間搖擺不定的樣子,震聲:「女主不是很喜歡男二嗎?」
換來宿主溫柔的摸頭。
「乖,自己去玩尾巴。」
芭芭拉:「……宿主,我聽出來了,你是不是在罵我笨?」
燭音笑眼彎彎:「瞎說,芭芭拉哪裡笨了,芭芭拉明明是既天真又可愛。」
女主一個泥潭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能在階級森嚴的溫斯特學院自保,能和家世最好的幾個風雲人物扯上關係,遊走在男主男二之間,讓兩個人都憐惜她。
世上哪裡來的那麼多偶像劇情?
不過是下位者處心積慮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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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除夕啦,不一定有時間更新,提前給寶寶們拜個早年。
祝寶寶們新年行大運,所願皆如意,所行皆坦途。新年快樂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