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看了一眼宿主,見她正在專心修剪花花草草,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它懂了,宿主這是演起來了。
那芭芭拉當然要配合呀!
它弱弱地說:「那道光芒還把我弄傷了,我沒辦法主動聯繫你們。」
那團光顯然沒這麼容易被忽悠,它狐疑地問:「是嗎,我看看。」
芭芭拉讓它檢查。
自然是檢查不出什麼問題的。
那團光見狀,又不知死活,探入燭音的靈魂——
「啊——」
芭芭拉聽到了一聲慘叫。
簡直慘絕人寰,聞之生怖那種。
它看見,一團本該虛無的,無形無質的白光上,燃起了黑色的火。
白光似是痛極,在虛空中打滾哀嚎。
黑色的鎖鏈纏住了它,伴隨著淡淡的聲音:「讓本座看看,又來一個。」
火焰消失,白光驚恐地看著燭音:「你、你不是李珠珠!」
燭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本座只是撿個身體玩一玩,沒想到,這身體這麼受歡迎,覬覦的螻蟻一個接一個。」
那團光恨恨看向芭芭拉。
芭芭拉戲精上身,大聲慘叫:「不怪我啊!那天晚上李珠珠發瘋要自殺,剛好碰到她需要一具身體,就、就被奪舍了。」
它大聲訴苦:「她還把我關起來,不讓我聯繫大人。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燭音控制著鎖鏈,把那團光拉過來:「它自稱是什麼劇情修正系統,小東西,你呢,你又是什麼東西?」
「嗯?」
光團對上她漆黑的雙眼,打了個寒戰。
它永遠不會忘記,方才它意圖窺探李珠珠的靈魂,觸碰到的,卻並非想像中純淨的白色魂體,而是……
無邊無際的。
黑暗深淵。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最可怕的是,在觸及那黑色深淵的剎那,它與大人的聯繫,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全都斷掉了。
它終於明白,修正系統為何久久沒有消息,為何李姝的劇情會崩壞至此。
它深深低下頭來:「大人,我是此方世界劇情監測系統09號,我對您沒有任何惡意。」
燭音玩味:「沒有惡意,是指想讓本座給個螻蟻當未婚妻,當踏腳石,當送寶工具人?」
「不不不!」09號惶恐道,「我並不知道 您會降臨這具身體,這本是安排給李姝的劇情。」
「我問,你答。」
09號看起來比之前那個更識趣點。
它立刻表示:「我一定知無不言。」
「原先那個靈魂,我見過,不屬於此世。」
09號系統窺見過燭音靈魂一角,並不意外她能發現這點。
它老老實實點頭:「是的,李珠珠的靈魂,乃是從異世而來。」
它忍不住問:「大人,請問李珠珠的靈魂現在……」
燭音舔了舔嘴角:「那樣美味的靈魂滋味,我也是很久沒有嘗到了。」
09號一凜,確定了眼前這個絕不是什麼善類。
果然,燭音下一句話就是:「沒吃飽,你們那還有嗎?」
對方一邊說著沒吃飽,一邊用垂涎的視線不停上下打量著它。
09號:「……」
如果它有實體,此刻一定是汗流浹背了。
它慌忙搖頭:「大人,李珠珠這異世靈魂,乃是七世善人,有功德傍身,能弄來一個已經十分不易,哪裡還能有第二個?」
若不是李珠珠氣運濃厚,大人也不會費心將她弄過來。
百里旭的成長之路,整個中前期,都少不了她的貢獻。
這倒是沒說話,燭音探查過,這方世界,李珠珠是唯一被拉進來的外界靈魂。
她冷哼一聲:「既然如此,我看那個百里旭的運道也不錯,想必靈魂的滋味也不會差。」
芭芭拉待在一邊,差點笑出聲來。
心想宿主演技可真好,反派演得跟真的一樣。
09號慌得一批:「大人 !百里旭 ,不、不能吃啊!」
燭音冷眼:「為何?」
09號戰戰兢兢:「他、他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按照世界線,他會登頂修仙界至尊。若是他出了事,這方世界會、會崩潰的!」
燭音目露嘲諷:「男主?登頂至尊?就那個廢物?」
09號聽她嘲諷,不敢吱聲。
直到燭音下一句話:「你們這世界崩潰了,關本座什麼事?」
芭芭拉:誒?
宿、宿主,差不多得了,咱們收斂著點演啊。
09號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雖然在窺見深淵的時候,它就隱約猜到,這位絕不是善茬。
但這麼明晃晃的不將黎明蒼生放在眼裡,還真是讓它棘手。
武力值被碾壓。
想道德綁架,對面壓根沒有。
09號只想長嘆:大人,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它火速滑跪:「大人,我比023號年長,知道的事情更多。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芭芭拉:「……」
燭音:「我要你有什麼用,還不如吃了。」
09號急道:「大人,我知道很多023號不知道的隱密,只要您留我一條命,我會將我知曉的事情,全部告訴您。」
「還有!」
生死面前,它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如果我死了,後面還會有系統過來,還有背後的那位大人。」
「正如您所言,您一定很想知道,百里旭這麼個廢物憑什麼當男主 ,為什麼要費勁心思從異世拉靈魂來輔助他……」
它卑微地道:「我全部都可以告訴您。」
並發出了二五仔發言:「我還可以為您效勞,欺瞞大人和其他系統。」
燭音則是發出了反派經典言論:「留不留你一命,就要看你的價值了。」
09號心裡一松,知道暫時過關了。
為了活命,它張口就爆了個大的。
它說,它的前一任主人,也就是它口中的那位大人,不是某個具體人物,而是「天道」。
祂是這個世界的一縷風,一草一木,一片雲彩,是任何一樣物質。
祂注視著萬物發展,是萬物的一員,亦超脫於萬物。
祂居於比天空更高的天外,不可離開,不可輕易現身,不可干預世界。
終於有一日,祂開始感到不滿。
祂生出了私念。
最開始,他根據自己的喜好,任性地給某個人開捷徑,或是殘忍地斬斷一個修士的修行路。
祂享受這種一切的快感。
但很快,祂就受到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