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江意年終於見到了謝家的當家人。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並沒有對他有任何表示。
把他請來家中做客,卻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跟他說,這樣的態度近乎傲慢。
但江意年清楚,謝老爺子本身就是這樣的人,人家也有傲慢的資本,不是刻意針對他。
他能坐在這吃飯,已經說明老爺子沒有要阻止他跟謝馳洲往來的意思。
這就夠了。
柳雪坐在他旁邊,用公筷給他夾菜:「小年,你嘗嘗這個 。」
「這個是我們家廚師的拿手菜,口感非常不錯,馳洲也愛吃。」
江意年看了眼謝馳洲,後者並沒有反駁。
「謝謝阿姨。」他試了一口,味道確實很好。
不過謝馳洲平時愛吃什麼都不會表現得很明顯。
柳雪能看出他喜歡吃這道菜,想來還是很在意關注謝馳洲的。
吃過午飯,謝馳洲帶江意年回了自己的臥室。
上次謝馳洲給他拍過這間臥室的照片,雖然從照片上就能看出很大,但親眼見到時感覺還要更寬敞。
他在屋內轉了轉,每一處都有謝馳洲生活過的痕跡。
床頭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金融基礎,書房的書桌上摞著幾本課程筆記。
謝馳洲說:「一會我要去上課了,哥,你先在這睡個午覺?」
「傭人已經給我準備了客房,我一會去客房睡就好了。」
管家已經跟他說過留宿的事,雖然他不是很想留在謝家,但謝馳洲見他一面不容易,他自己也捨不得謝馳洲。
江意年在陽台欣賞著莊園風光,聽到有人敲門。
他往客廳走了幾步,看到謝馳洲打開房門,柳雪站在外面。
「馳洲。」
她微笑著把手上包裝完好的禮盒遞過去:「這是媽媽今天出門逛街給你買的手錶,感覺挺適合你的。」
謝馳洲沒接,只目光落在禮盒上:「謝淮寧也有嗎?」
柳雪拿著禮盒的手頓在半空:「......有。」
「你們兩兄弟都有,媽媽不會偏心。」
謝馳洲語氣淡了下來:「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眼見謝馳洲就要關門,柳雪有些著急地伸手抵住:「馳洲,你要是不喜歡手錶,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媽媽給你買。」
「媽。」謝馳洲叫他,目光又沉又冷,「我有的他都有,有什麼意思?」
「退開,我要關門休息。」
柳雪柳眉蹙起,沒理解謝馳洲那句話的意思。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己這個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的兒子溝通,每次沒說兩句,謝馳洲就渾身豎起刺牆,讓人無法靠近。
門關上後,江意年按了下他的肩膀:「小洲,要休息嗎?」
「嗯。」謝馳洲低低應了一聲,又問他,「我帶你去客房?」
江意年伸了伸腰,輕笑道:「懶得過去,在你這睡會吧。」
最後還明知故問道:「可以嗎?」
「可以。」
謝馳洲給他找了套自己沒穿過的睡衣。
江意年換好睡衣後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他看向拿著遙控關窗簾的人。
「你不換睡衣嗎?」
「我不睡。」
謝馳洲給他把室內溫度調到最舒適的狀態:「我去書房看書,你醒了後如果想找我,可以讓傭人帶你過去。」
「好。」江意年沒勉強他,自己蓋好被子午休。
再醒來時已經下午三點。
他這一覺睡得舒適,一時間不想起床,把窗簾打開後拿著手機繼續窩在被窩裡玩。
謝馳洲不在屋內,應該還在上課。
江意年收到宋啟發來的微信。
【宋啟:你找到工作沒?】
【年年歲歲:還沒有,昨天去面試了兩家,不知道能不能收到錄用通知】
【你什麼時候來天行市?】
【宋啟:我已經向心儀的公司投了簡歷了,等拿到Offer就過去】
【你租好房子了?】
【年年歲歲:租好了,不過不跟你合租哦,我另一間房要留給我弟弟的】
【宋啟:你不要太偏心!】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傷害到了兄弟幼小的心靈,等我到了天行市,你必須請我大吃一頓,不然這事沒完!】
【//我要鬧了//】
江意年笑了聲,回了個OK的表情包。
他在床上滾了滾,起床換衣服去找謝馳洲。
謝馳洲剛學完金融課,正好要去練鋼琴。
江意年站在旁邊,看著謝馳洲坐在鋼琴前,像個矜貴高雅的小王子,忍不住拿手機給他拍了幾張照記錄。
管家善意提醒:「江先生,您要不要先去其他地方逛逛?」
「啊?」江意年收好手機問道,「我在這會影響他上課嗎?」
「那倒不會。」就是可能會遭受一些聽覺上的攻擊罷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說他們家少爺彈琴難聽,只好歇了提醒的心思。
江意年抬手搭在琴邊,看他挑選曲目。
謝馳洲問他:「你想聽哪首?」
管家嘴角微抽,內心忍不住腹誹,就你那琴技,哪首都一樣難聽好嗎。
江意年指了指《克羅埃西亞狂想曲》,一旁教學的私人鋼琴師出聲道:「這是八級曲,少爺還沒學過。」
謝馳洲看了眼曲譜:「試試吧。」
鋼琴師欲言又止,見謝馳洲已經在調音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管家亦是如此,只有江意年依舊倚在大鋼琴架上。
他看到謝馳洲手指在琴鍵上試了幾個音。
沒一會兒,一陣熱血沸騰的鋼琴聲在室內響起。
琴音是那樣的標準,節奏是那樣的準確。
管家:......
鋼琴師:......
有種被欺負了卻無法還手的無力感。
他們聽了那麼久的魔音,耳膜飽受摧折,以為少爺是天生沒有音樂細胞,哈哈,誰曾想呢。
原是他們不配。
最後一個琴音落下,謝馳洲抬眼看向江意年。
江意年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立刻呱唧呱唧鼓掌,滿眼的驚嘆藏都藏不住:「小洲,你彈得真好!」
「我剛剛都聽入神了,好像站在了一場剛結束戰亂的廢墟上。」
謝馳洲抿了下唇,指尖還停在琴鍵上方沒來得及收回:「沒彈好,」
他說:「結尾部分彈錯了兩個音。」
江意年聽後,彎起了眉眼:「謝馳洲,你對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你還是個初學者呢,要是第一次就彈的這麼完美,讓那些大師級的鋼琴家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