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余易航離開,江意年才打電話問司機在哪。
司機就在公司大廳等著:「江先生。」
他說:「我按照少爺的吩咐給您買了一份時蔬鮮蝦粥和豆漿。」
「謝謝。」江意年接過早餐,對他笑了笑,「麻煩你了,還特意跑這一趟。」
司機也回以微笑:「不麻煩,我全天為少爺服務,他上學的時候我也沒事幹,少爺說了,您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可以隨時打電話找我幫忙。」
聽到這是謝馳洲說的,江意年便應了下來。
他問了兩句謝馳洲今天上學時心情怎麼樣,司機想起自家少爺那張始終如一的冷淡臉。
「......看不出來,少爺每天的表情都差不多。」
「怎麼會差不多呢?」
江意年不理解道:「小洲不高興的時候就沒什麼表情,心情不錯的時候臉部表情明顯更放鬆,有時候還會帶笑。」
「你想想,他今早是什麼表情。」
司機張了張嘴:「就是沒什麼表情。」
「那就是不高興?」江意年眉頭蹙起,難道在家過得不開心?
假少爺都被趕出謝家放逐國外了,老爺子對他的管束也鬆了下來,按理來說,謝馳洲應該開心才對啊。
司機見他皺眉擔憂,又解釋道:「也不像不高興,少爺他就是沒什麼表情。」
「啊?」江意年更擔憂了,難道是面癱?
可是不對啊,謝馳洲明明會笑。
算了,可能是司機觀察不到位吧,反正不可能是面癱。
他轉身過閘機,看到余易航提著兩杯咖啡過來。
對方瞥了眼他手上的東西:「還沒吃早餐?」
江意年點點頭:「今天起晚了,還沒來得及吃。」
余易航把另一杯咖啡遞過來,「喝嗎?公司旁邊那家店最近搞活動,買一送一。」
可能是因為余易航是他同校學長的緣故,江意年對他稍微有了些親切感,便接過咖啡:「謝謝余總監。」
他有些好奇:「茶水間有咖啡機,您怎麼還專門跑下來買?」
「公司茶水間的冰塊用完了,行政部的還沒補上。」余易航說,「別用敬稱,感覺一下子比你大了好多,直接用你就好。」
「私底下叫我學長也行。」他笑了笑,「畢竟在天行市遇到學弟的概率還是挺低的。」
司機看著那兩道身影一起進了電梯,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主動打字彙報。
【少爺,江先生剛剛碰到他的同事,也可能是領導,接了對方送的咖啡】
收到信息的謝馳洲蹙了下眉。
因為這條信息,他上課的時候走神了好幾次,放學後,直接讓司機拐彎去江意年公司。
【好好吃飯:哥,我在你公司樓下】
【江意年哥哥:怎麼突然過來了?】
江意年看了眼時間,打字道:【我還有十分鐘下班,你先找個能坐的地方等我?】
【好好吃飯:好】
謝馳洲下車後,讓司機自己回莊園。
下班點一到,寫字樓內湧出一群又一群的打工人。
謝馳洲穿著校服站在公司大門外,他樣貌出眾,身量又高,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江意年一出門就看見了他,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臉,「長這麼帥,感覺好多人在偷看你。」
「不是讓你找個能坐的地方等我嗎?站這麼久累不累啊?」
謝馳洲搖了搖頭:「不累。哥,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行呀。」江意年帶他去停車區,等謝馳洲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後才發動車子。
「今天宋啟也上班了,就在附近,我順道接他一起回去。」
謝馳洲沒有意見。
接到宋啟,三人回了家。
謝馳洲要給江意年打下手,宋啟覺得自己啥也不干不好,也跟在後面,最後被嫌棄礙手礙腳趕出了廚房。
「嘖,你兩兄弟排外是吧?」
「我還樂得清閒呢。」他嘀嘀咕咕地去客廳看電視。
吃完飯,他就出門去找約好的中介看房子。
謝馳洲在書房做作業和卷子,江意年看了幾眼,發現他的卷子幾乎全對。
「最近成績有很大進步吧?」
「嗯。」謝馳洲平靜道,「也就年級第五。」
江意年微微張大了嘴:「這麼厲害?!」
他注意到謝馳洲的那個「也」字,恍然失笑:「小洲,你好凡爾賽啊,年級第五還不滿意嗎?」
坐在椅子上的謝馳洲抬頭看他:「第五名沒人會在意。」
老爺子要的是第一,他自己想要的也不是第二,更不是第五。
「不是第一就沒有意義。 」
「怎麼會呢?」江意年彎下腰,視線與他齊平,「我相信你能拿第一,但比名次更重要的,是你一直在往前走啊,你每一次的進步都有意義的。」
他覺得謝馳洲大概也是不想讓老爺子失望,不想在他面前顯得不夠格。
畢竟老爺子從一開始就把繼承人的標準擺得明明白白。
謝馳洲再冷淡,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他聲音放輕了點:「小洲,不管是以前成績墊底的你,還是現在能進年級前五的你,一直都是哥哥的好弟弟。」
「不管你優不優秀,我們的感情都不會變。」
江意年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誰能想到他一開始是為了三千萬才接近謝馳洲,可僅僅過了一年,就把人家當成親弟弟掏心掏肺地養著啊。
謝馳洲凝視著他,心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很輕。
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會比江意年更在意他,對他更好了。
他握著水筆的手緊了又緊,最後鬆開,握上了江意年的手臂:「哥,要是你以後結婚了,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
「當然。」江意年彎著眉眼笑道,「不過你想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我現在連對象都沒有呢。」
謝馳洲沒說話。
向雲大學的校花林願,海邊陌生男子的搭訕,公司里送咖啡的領導......
江意年以後還會遇到更多喜歡他的人,而他也總會碰到一個自己喜歡的。
他的人生如此不幸,為什麼還要有人來分走江意年的感情。
謝馳洲心中難言,只能放開江意年的手臂。
他重新拿起筆,沉默地低頭做卷子。
江意年見他情緒不高,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他剛剛的安慰沒起作用?
嘖,小孩長大了就是難伺候。
他直起腰離開書房去洗澡,一會還要碼字,今天的更新還沒寫呢。
謝馳洲聽到動靜,這才抬眼去看他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書房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繼續寫卷子,只是筆尖在最後一道答題處停了又停,腦子少見的出現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