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江意年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裡看電視。
雖然他家在向雲市,但那裡沒有他的親人,所以對他來說,在哪過年都是一樣的。
他喝了口自己剛榨好的蘋果汁,看向窗外飄揚的雪花,屋子裡安靜的只剩電視聲。
去年這個時候,謝馳洲正跟他在一起做年夜飯。
但今年,謝馳洲應該跟他真正的家人一起過年。
謝家的莊園那麼多人,老爺子、柳雪、謝柏松,還有一屋子的傭人,甚至許多謝家的親戚也會去,肯定很熱鬧。
謝馳洲這麼聰明,肯定能應付過來。
他抱著以前送給謝馳洲陪睡的小熊,下巴擱在上面,盯著電視發呆。
隨手放在腳邊的手機時不時震動幾下,估計是又有誰群發了新年祝福。
他把手機拿過來,挑了幾個相熟的回覆。
當敲門聲響起時,江意年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一個穿著羽絨服,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
他手比腦子快,在看見人的那一刻就已經把門打開了。
「小洲......你怎麼來了?」
「今天是除夕夜,不留在莊園,你家人肯定會不高興的。」
嘴上是勸諫,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讓他進屋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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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馳洲進屋後把圍巾取下,誠實道:「我想跟你過。」
江意年把門關好,靠在門邊對他笑:「是不是怕我孤獨?」
「嗯。」謝馳洲嘴角輕輕勾起,「畢竟有位哥哥經常跟我裝可憐,說自己是什麼孤獨老人。」
「難得聽你打趣我。」江意年問他要不要喝蘋果汁,「我剛榨好的。」
「要。」謝馳洲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還剩半杯的果汁,直接端了起來。
江意年張了張嘴:「小洲......」
可他話還沒說完,謝馳洲已經把那半杯蘋果汁喝完了,還輕輕舔了下唇:「好喝。」
「......」
江意年欲言又止,那是他剛剛喝過的......
他跟謝馳洲的眼睛對視上,那雙眼格外幽深,藏著幾分他看不清的複雜。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江意年讓自己忽略掉心中那絲怪異的感覺。
「榨汁機里還有,要不要再幫你倒點?」
「我自己來。」謝馳洲脫掉羽絨服,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領打底衣,薄薄的布料貼合著身體線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江意年目光落在他身上,跟隨著他的身影晃動。
謝馳洲身體很結實,是那種少年人特有的精瘦有力,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恰到好處地撐起打底衫。
抬手倒果汁時肩胛骨微微隆起,背部肌肉也隨之牽動。
江意年以前沒怎麼注意過,謝馳洲穿校服的時候他只覺得他高,現在才發現,謝馳洲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瘦骨嶙峋的少年了。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不算軟趴趴,但也不結實,跟謝馳洲沒法比。
「......」
沒事的,人要學會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畢竟他是真不愛運動,肌肉不可能憑空出現。
江意年安慰好自己,跟謝馳洲一起做了頓年夜飯。
在萬家燈火的時候看完春晚,江意年有些困了,就縮在沙發上搶公司群里領導發的紅包。
謝馳洲洗完澡出來,走近後看到他眼皮都在打架,滿眼關切:「困了怎麼不回房睡覺?」
江意年抬眼:「在等你呢。」
他從兜里拿出一個紅包,眉眼彎彎地遞給他:「小洲,新年快樂哦~」
「謝謝。」謝馳洲收下紅包,蹲下身可憐兮兮道,「哥,我今晚能跟你睡嗎?」
江意年腦袋緩緩出現個問號,不解地「啊?」了一聲。
「什麼意思?」
「床太大了,冷。」
謝馳洲垂下眼,聲音低低的:「而且最近總做噩夢......夢到你不要我了。」
「夢都是反的,我怎麼會不要你呢。」江意年摸摸他腦袋,「是不是在莊園沒喝牛奶的緣故?」
他從沙發下來,去熱牛奶。
謝馳洲就跟在他身後:「我不想一個人睡。」
江意年張了張嘴,想說你都多大了,但看到他那副脆弱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喝了牛奶我們就去睡覺。」
他跟謝馳洲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所以對他這個請求其實沒什麼抗拒情緒。
而且謝馳洲說不定是真的做噩夢了,才會大過年跑過來找他。
他可太懂做噩夢時的那種恐懼感了。
之前他夢到謝馳洲被假少爺殺害,滿地都是血,嚇得渾身都濕透了,也是大半夜的跑去找謝馳洲要跟他一起睡。
他看著謝馳洲把牛奶喝完,又看著他在洗手台把杯子洗乾淨。
嗓音溫和地安慰道:「要是晚上害怕了就叫醒我。」
怕自己睡得太死,又補了一句:「沒叫醒的話就抱著我睡。」
從科學角度來說,人的體溫和皮膚接觸是能給人帶來安全感的。
謝馳洲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下,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翻滾的情緒。
「好。」
時間已經不早了,江意年讓他把杯子放好,一起回臥室睡覺。
主臥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留下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
暖黃的燈光打在江意年柔和漂亮的眉眼上,他躺進被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來吧。」
謝馳洲掀開被子躺進去,沒敢靠太近。
江意年側身看了看兩人的距離,輕笑:「不是說冷嗎?靠過來點吧,隔這麼遠怎麼取暖呢?」
他這笑聲很輕,無端地撩人心弦。
謝馳洲心跳比平常要快上幾分,猶豫了兩秒,從心地靠了過去:「哥,新年快樂。」
「嗯。」江意年聽到外面有放煙花的聲音,忽然問道,「小洲,今年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什麼都行。」謝馳洲目光直視著他,「只要是你送的。」
江意年笑了:「萬一我送的你不喜歡呢?」
「不會。」謝馳洲說得很認真,「你送的,我都喜歡。」
「這麼好哄?」
江意年挑眉:「我提醒你啊,那可是你的二十歲生日,真的什麼都行嗎?」
聽到這,謝馳洲又猶豫了,問他:「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可以啊,前提是我能辦得到。」江意年很單純地笑他,「我們小洲這麼貼心,肯定不會要些哥哥給不了的東西吧?」
謝馳洲垂下眼,還是說:「你送什麼我都喜歡。」
他想要的,不需要、也不能用生日禮物這個藉口來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