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謝馳洲又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
他看完後遞給江意年,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聽說你們在招人?小心引狼入室】
江意年皺眉:「這人又是誰?上周那條陌生簡訊跟這次的會有關聯嗎?」
「上周那個還在查。」謝馳洲看了眼手機,語氣很平靜,「這次的,估計是千雲公司那邊發的。」
「我新招的前端負責人是他們公司原本的高層,還是核心技術人員。」
江意年明白了,這是核心技術人員被挖走,想報復干擾他們。
接著他又意識到什麼,聲音都高了個調:「千雲公司?!」
「那不是做出《絕劍》那個遊戲的公司嗎?」
「嗯。」謝馳洲點頭說,「《絕劍》有個自主研究裝備的功能,玩家可以自己打造武器再掛到交易行賣。「
「當初我做遊戲網站,很大一部分收入就是來自幫玩家研究裝備再轉賣。」
他把話題拉回李呈身上:「這個功能是《絕劍》最大的特色,也是李呈一手主導開發的,但今年年初,千雲高層決定把自主研究裝備的功能慢慢關停,想轉向純氪金抽卡模式。」
「李呈不同意,認為這樣做等於自斷羽翼。」
江意年很理解地點頭:「如果他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許多心血,關停這個功能對他來說可不止是方向分歧,更像是在否定他這些年的付出,確實太殘忍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功能並不雞肋。
它是遊戲裡最受玩家歡迎的核心玩法之一,交易行的裝備流通幾乎全靠這套系統撐著。
千雲做這個決定,除了眼紅抽卡模式的暴利想趁機革新之外,肯定還有私人恩怨夾雜其中。
否則就算要轉型,也完全可以保留舊系統作為輔助玩法,沒必要一刀切地關停。
他眨了下眼,關心道:「所以他辭職了?」
「嗯,之前還沒正式提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跟他接觸了。」
謝馳洲說:「他心灰意冷的那段時間,我給他看了我們的項目方案,他覺得理念契合,就來了。」
「牛哇!」江意年聽到這裡,忍不住欣喜地拍了下手。
「有這種級別的大牛加入,咱們工作室一定能發展得越來越好!」
謝馳洲看他開心的模樣,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隨即又收斂了幾分。
「千雲公司關停裝備功能的事是內部決定,外界暫時還沒公布,如果李呈把這件事說出去,或者我們工作室以後在這個領域做出了成績,對千雲來說都是隱患。」
他看向自己手裡的手機:「所以這條簡訊只是開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
周一這天,工作室迎來了一名新成員。
李呈是個剛三十出頭的男性,長相周正,戴著一副眼鏡,說話不緊不慢的,一看就知道是個斯文內斂的人。
得知他是千雲公司的前技術總監,還是《絕劍》裝備研究系統的核心開發者時,宋韜整個人都激動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玩《絕劍》了!」
他一把抓住李呈的手,滿臉都是見到偶像的狂熱:「你們那個自主研究裝備的功能,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我以前跟著謝哥幫人研究裝備賺零花錢,全靠這套系統,你們當時是怎麼想到這個點子的?太牛了!」
李呈沒想到他這麼熱情,推了推眼鏡,把自己當時的想法和靈感告訴了他。
「那個功能是我跟團隊打磨了一年多才上線的,能得到玩家的認可我很開心。」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不過很可惜,它很快就要被關停了。」
「關停?」宋韜的笑容僵在臉上,「為什麼?那功能多好玩啊,我還靠它賺了不少零花錢呢。」
他是真的感到可惜,研究裝備的玩法是他最喜歡的特色之一,沒想到這才幾年啊,就要被關停了。
謝馳洲從工位上抬眼,淡淡說了句:「所以他現在來我們這裡了。」
宋韜愣了下,是哦,他該高興才是。
想通這點,他更加用力地握住李呈的手:「李哥,你放心,來我們這裡絕對不會讓你後悔!我們老闆要做的東西,一定比《絕劍》牛!」
李呈被他的熱情感染,笑著點了點頭。
宋啟也聽過李呈的名頭,對他也很敬佩。
他問道:「李哥,你為什麼會願意來我們這家剛起步的工作室啊?」
李呈看了眼謝馳洲:「老闆發給我的那份商業計劃書,我看過後覺得很不錯,跟我的理念也契合,所以就來了。」
宋啟樂道:「還是咱們老闆有手段哈!這都能給你挖來,牛!」
李呈輕輕笑了聲:「我剛剛看了工作室在開發的遊戲,你的後端做得很不錯。」
「比起你還是差多了。」
宋啟剛謙虛了沒兩句,話鋒一轉:「不過我還年輕,等到了三十歲的時候未必不能超越你。」
江意年在旁邊聽著,不禁彎了下嘴角。
見李呈已經融入群體,他也算放下心來。
好不容易來個行業大牛,得把人留住才行。
下午的時候,謝馳洲拿了幾份應聘簡歷給他:「哥, 你看下要哪個?」
這些都是來應聘美術實習生的,他覺得江意年一個人做那麼龐大的內容太辛苦,所以最近一直在招人。
江意年看了幾眼,挑了一個簡歷漂亮的女孩子。
「就她吧,作品集裡有一整套完整的世界觀概念圖,從場景到角色到道具風格都很統一,審美也在線。」
「好。」謝馳洲回到工位,回復了那個女生,讓她明天來報到。
發完信息,他點進江意年的朋友圈,又去看了一遍那條動態。
【年年歲歲://愛心//男朋友畢業答辯成績優秀,我的小洲真是太厲害啦!】
比起周六那天,這條朋友圈今天的點讚數量和評論又增加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關掉手機專心工作。
第二天,當謝馳洲再次點開江意年朋友圈的時候,卻發現變成了「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
江意年以前從來沒設置這個。
他抿了下唇,側頭看向認真工作的人,對方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
謝馳洲眉心微微擰起,手指退出去後又點進去刷新了一次。
還是那條提示。
他放下手機,什麼都沒說,只是周身的氣息明顯變得壓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