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熱鬧。
沒有酒，只有飲料、蛋糕和零食，但所有人都玩得很瘋。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教室里這麼鬧。
也是最後一次。
有人站在講台上唱歌，跑調跑到太平洋去了。
有人在角落裡聊天，說著這三年來從沒說過的話。
有人拿著手機滿教室跑，拍視頻，拍照片，恨不得把每一個瞬間都記錄下來。
當然，最忙的還是陸靈菲她們三個。
「陸靈菲！過來合個影！」
「小雨！這邊這邊！」
「佳佳！看鏡頭！笑一個！」
三個人被拉著滿教室轉，手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陸靈菲保持著微笑，配合著每一個湊過來的人。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媽的，老娘可是明星，要出場費的！
——這幫人拍照能不能專業點？
——這個角度拍出來能看嗎？
——行吧行吧，最後一次，忍了。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林小雨和吳佳佳。
林小雨也在笑，但那笑容已經開始發僵。
吳佳佳——
還是那副冷艷的表情。
從頭到尾，沒變過。
陸靈菲心裡暗笑。
這姑娘，裝得真像。
但她知道，吳佳佳心裡其實快憋不住了。
因為剛才有一瞬間，她看到吳佳佳的嘴角抽了一下。
差點破功。
教室另一邊。
班長袁藝澤和學習委員徐飛湊在劉明睿旁邊。
三個人站在角落裡，看著那邊被圍住的三個人。
袁藝澤捅了捅劉明睿的胳膊。
「兄弟。」
劉明睿側頭看他。
「嗯？」
袁藝澤壓低聲音：
「幫個忙唄。」
劉明睿眨眨眼。
「什麼忙？」
袁藝澤往那邊努努嘴。
「林小雨。」
旁邊的徐飛也湊過來。
「還有吳佳佳。」
劉明睿看看他們，又看看那邊，懂了。
他沉默了兩秒。
「你們自己不會去說？」
袁藝澤嘆氣。
「這不是不好意思嘛。」
徐飛點頭。
「對，你不一樣，你——」
他頓了頓，表情複雜。
「你都有了。」
劉明睿：「……」
袁藝澤繼續說：
「你看啊，咱們寒窗苦讀十二年——」
「現在高考結束了，解放了——」
「然後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飛。
「我倆，孤苦伶仃。」
徐飛在旁邊猛點頭。
袁藝澤又往那邊努努嘴。
「然後她們出現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
劉明睿看著他。
「什麼感覺？」
袁藝澤捂著胸口。
「就是那種——老天爺把飯餵到嘴邊，但你發現自己沒帶筷子。」
劉明睿：「……」
這什麼破比喻。
徐飛在旁邊補充：
「特別是吳佳佳。」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邊。
純黑長裙的吳佳佳，正站在人群里，配合著一個女生拍照。
表情依舊冷艷。
徐飛咽了口口水。
「你知道嗎，她以前什麼樣？」
劉明睿想了想。
「短髮，乖乖女，不怎麼說話（其實私底下話特別的多，但他不說）。」
徐飛點頭。
「對！就是那種——不起眼！」
「可是現在——」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現在她是那種——」
「你看著就覺得高不可攀，但又覺得可以攀一下——」
「可同時又覺得，攀起來會很危險的那種。」
劉明睿挑眉。
「……你這什麼形容詞？」
徐飛捂臉。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很刺激！」
袁藝澤在旁邊接話：
「林小雨也是。」
「以前眼鏡妹，現在清純大美女——」
「那種感覺，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你一直以為自己見的是只醜小鴨，結果某天它忽然變成了白天鵝。」
「然後你發現——」
「這白天鵝不是你的。」
劉明睿看著他。
「那你覺得，是你的嗎？」
袁藝澤愣了一下。
然後表情垮下來。
「……不是。」
徐飛在旁邊補刀：
「也不是我的。」
劉明睿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
袁藝澤：「……」
徐飛：「……」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袁藝澤不甘心。
「所以你能不能……」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幫我們問問？探探口風？」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掏出手機。
「我問問。」
袁藝澤眼睛亮了。
「兄弟！親兄弟！」
徐飛也湊過來。
「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劉明睿沒理他們，低頭打字。
【劉明睿：袁藝澤和徐飛想追林小雨和吳佳佳，讓我幫忙問】
【劉明睿：她們什麼想法？】
發完，他抬起頭。
那邊，陸靈菲正被幾個女生圍著拍照。
她側對著他，看不清表情。
但幾秒後，她微微側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又收回目光。
劉明睿低頭看手機。
【陸靈菲：等我問問】
劉明睿把手機遞給袁藝澤和徐飛看。
兩個人湊過來，盯著屏幕。
「怎麼說？」
「問了嗎？」
「什麼時候有消息？」
劉明睿收回手機。
「等著。」
兩個人就站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那邊。
過了一會兒，陸靈菲終於從人群里脫身。
她走到林小雨和吳佳佳旁邊，說了幾句話。
三個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
林小雨搖了搖頭。
吳佳佳也搖了搖頭。
陸靈菲點點頭，然後掏出手機。
劉明睿的手機震了。
【陸靈菲：兩個都搖頭】
【陸靈菲：小雨說成績還沒出來，不考慮】
【陸靈菲：佳佳說——】
【陸靈菲：所有男的看她的眼神都不正常】
【陸靈菲：目前沒那個心思】
劉明睿看完，把手機遞給袁藝澤和徐飛。
兩個人湊過來，看完消息。
沉默。
然後袁藝澤抬起頭，表情複雜。
「沒心思……」
他頓了頓。
「那意思是……沒有男朋友？」
徐飛在旁邊接話：
「對！沒心思說明沒有男朋友！」
「有機會！」
袁藝澤眼睛又亮了。
「對！有機會！」
劉明睿看著他們。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你們身高多少？」
袁藝澤愣了一下。
「我一米七八。」
徐飛：「我一米七九。」
劉明睿點點頭。
然後又問：
「內增高多少？」
兩個人同時愣住。
「啊？」
劉明睿往那邊看了一眼。
林小雨和吳佳佳站在那兒，穿著高跟鞋，目測一米七五以上。
他收回目光，看著袁藝澤和徐飛。
「她們穿上高跟鞋，一米七五以上。」
「你們加上內增高，一米八——」
他頓了頓。
「差不太多。」
袁藝澤：「……」
徐飛：「……」
兩個人對視一眼。
同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又同時抬起頭。
袁藝澤小聲嘀咕：
「我……我其實可以買雙再高點的……」
徐飛點頭：
「對對對，增高鞋墊，五厘米那種！」
劉明睿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袁藝澤被他看得發毛。
「你……你那什麼眼神？」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沒什麼。」
他頓了頓。
「就是忽然覺得，還好我不用追。」
袁藝澤：「……」
徐飛：「……」
兩個人同時捂住胸口。
「兄弟，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對，過分了！」
劉明睿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平靜。
「實話。」
袁藝澤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行行行，你厲害，你有女朋友，你不用追！」
他往那邊看了一眼。
陸靈菲正站在那兒，笑著和旁邊的女生說話。
白T恤，牛仔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但那身材，那氣質，站在人群里就是焦點。
袁藝澤嘆了口氣。
「媽的，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劉明睿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嘴角，又微微動了一下。
拯救銀河系？
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