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
劉明睿買了早點回來。
付婉秋從主臥出來。
滿面紅光。
皮膚看起來比昨天更好了，整個人神采奕奕。
她穿著家居服，但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看著就像年輕了好幾歲。
陸靈菲看著她，愣了一下。
「媽，您今天氣色真好。」
付婉秋笑了笑，臉上帶著一點羞澀。
「是嗎？可能昨晚睡得早。」
她說著，往廚房走。
剛走兩步，劉正國也從主臥出來了。
精神奕奕。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也換好了。
看著也比昨天年輕了不少。
陸靈菲看看付婉秋，又看看劉正國。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向劉明睿。
劉明睿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一眼。
什麼都沒說。
但什麼都懂了。
陸靈菲低下頭，繼續喝豆漿。
吃完早餐，陸靈菲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
劉明睿在旁邊看書。
一本厚厚的全是英文，她只能看懂一點。
也多虧了劉明睿，不然她真的毛都看不懂。
她喜歡看他看書的樣子。
專注，認真，眉頭微微皺著。
偶爾翻一頁，動作輕得像怕吵到誰。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晚上過十二點，那是出分的日子。
高考成績要出了。
她的心，忽然提起來了。
上輩子她考得很差。
三流大學藝術系，後來在娛樂圈摸爬滾打。
這輩子，她努力了半年。
能考多少？
她不知道。
雖然模考都還不錯，但——
萬一呢？
萬一發揮失常呢？
萬一題目太難呢？
萬一估分估錯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
劉明睿察覺到她的異樣，抬頭看她。
「緊張？」
陸靈菲點頭。
「有點。」
劉明睿放下書，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
「你考得很好。」
陸靈菲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劉明睿認真地說：
「因為你很努力了。」
陸靈菲心裡一暖。
她靠在他肩上。
「劉明睿。」
「嗯？」
「你說，我能考多少？」
劉明睿想了想。
「絕對660分以上。」
陸靈菲抬頭看他。
「這麼確定？」
劉明睿點頭。
「這次試卷並不難，高考正常發揮，應該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陸靈菲看著他。
他表情認真，不像在安慰。
是真的這麼想。
她忽然不那麼緊張了。
「那你呢？」
劉明睿想了想。
「700以上吧。」
陸靈菲笑了。
「那咱們加起來能不能到，1400分。」
劉明睿點頭。
「差不多。」
陸靈菲靠回他肩上。
「要是真的這麼多，那咱們就能一起去浙大了。」
「嗯。」
「到時候，天天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自習。」
「嗯。」
陸靈菲嘻嘻的壞笑，內心補了一句：一起做所有喜歡的事。
但她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成績這東西，沒出來之前，誰說得准呢？
——
晚上七點。
林小雨的電話打過來。
「菲菲！你緊張不緊張！」
聲音又尖又急。
陸靈菲靠在沙發上，揉著手腕。
「還行吧。」
「還行？你怎麼能還行！我都快緊張死了！」
林小雨的聲音都在抖。
「我媽從我吃完晚飯就開始念叨，我爸在客廳轉圈，我哥都不敢回家了。」
陸靈菲笑了笑。
「那你呢？」
「我？我在房間躺著，但躺不住！心都快跳出來了！」
陸靈菲聽著她急促的呼吸，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行了，別緊張。反正馬上就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馬上就知道了才緊張啊！」
林小雨頓了頓。
「對了，佳佳也緊張得不行，剛才給我打電話，聲音都變了。」
陸靈菲挑眉。
「她緊張什麼？她考得不錯啊。」
「誰知道呢？可能是被氣氛帶的吧。」
林小雨嘆了口氣。
「你說，咱們能考多少啊？」
陸靈菲想了想。
「應該都不錯吧。」
林小雨沉默了兩秒。
「希望吧。」
「對了，你和學霸呢？緊張嗎？」
陸靈菲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明睿。
他正在看書，表情淡定得彷佛今天不是出分日。
「他？他一點都不緊張。」
「學霸就是學霸，心理素質真強。」
林小雨感慨。
「那你呢？」
陸靈菲笑了。
「我？我有辦法放鬆。」
林小雨好奇。
「什麼辦法？」
陸靈菲看了劉明睿一眼。
那傻子，正專注地看書，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壓低聲音：
「不告訴你。」
林小雨急了。
「哎——你——」
陸靈菲笑著掛了電話。
她看了劉明睿一眼，然後起身。
「我去房間轉一圈。」
付婉秋看她。
「怎麼了？」
陸靈菲笑了笑。
「沒事，就是有點坐不住。」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
然後她開始轉圈。
從床邊轉到窗前，從窗前轉到門口。
一圈，兩圈，三圈——
她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圈。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起上輩子的失敗，一會兒想起這輩子的努力。
一會兒想起劉明睿的臉，一會兒想起付婉秋的笑容。
一會兒想起——
她停下腳步。
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家庭。
都在等。
等成績。
等結果。
等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
——陸靈菲。
——你行的。
——不管考多少，都是你這半年的結果。
——你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
她轉身，走出房間。
客廳里，三個人還坐在那兒。
劉正國看著電腦，付婉秋看著手機，劉明睿看著書。
她走過去，在劉明睿旁邊坐下。
劉明睿抬頭看她。
「不轉了？」
陸靈菲點頭。
「不轉了。」
劉明睿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
陸靈菲靠在他肩上。
「有你在，不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電腦屏幕上的時間跳到23:58。
付婉秋深吸一口氣。
「快了快了。」
劉正國坐直身體。
「準備好了嗎？」
陸靈菲點頭。
劉明睿也點頭。
00:00。
劉正國看向劉明睿。
「誰先來？」
劉明睿看了眼陸靈菲。
陸靈菲趕忙道：「他先！」
劉明睿飛速輸入准考證號，輸入密碼。
點擊查詢。
頁面載入中——
圈圈轉啊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屏幕。
陸靈菲的手握的很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