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吳佳佳送回家。
車一路回到小區。
林小雨打了個哈欠，拉開車門：「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早點睡。」
「嗯，晚安。」陸靈菲沖她擺擺手。
林小雨關上車門，往自己家那棟樓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車內安靜下來。
陸靈菲沒動。
劉明睿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車裡的空調還開著，吹出來的風有點涼，但陸靈菲覺得臉有點熱。
剛才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來著？
陸靈菲側頭看向劉明睿。
他也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
陸靈菲眨眨眼：「你幹嘛不下車？」
劉明睿頓了頓：「等你。」
「等我幹嘛？」
「你剛才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回來給我帶好吃的。」
陸靈菲愣了一下。
然後她想起來了。
——對哦，上課之前逗他來著，說回來給他帶好吃的。
——問題是，我去上課，又不是去逛夜市。
她眨了眨眼，臉上堆起一個心虛的笑：「那個……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
話沒說完，她停住了。
因為劉明睿在看著她。
不是平時那種平靜中帶著點縱容的目光。
而是另外一種目光。
有點深。
有點專注。
還有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陸靈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
——這什麼情況？
——這人怎麼突然這麼看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這奇怪的氛圍，但腦子好像短路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動作。
她靠了過去。
腦子還沒想清楚，身體已經動了的那種。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嘴唇已經貼上了他的。
——臥槽。
——我在幹嘛？
——我在親他？
——還在車裡？
腦子裡瘋狂刷屏，但身體好像不聽使喚。
他的嘴唇很軟。
乾淨的，清爽的，帶著獨屬於他的味道。
她就這麼貼著，一動不動。
——然後呢？
——接下來怎麼辦？
——三十歲的老阿姨，演過那麼多吻戲，現在居然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做了！
——要是在車裡……
——那我不是死定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頓住了。
很輕的一下，但她感覺到了。
下一秒，他的嘴唇動了動。
陸靈菲閉上眼睛。
——管他的，死就死吧。
她微微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兩個人的牙齒磕在一起，有點疼。
呼吸亂成一團，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換氣。
但陸靈菲覺得，這是她兩輩子加在一起，接過的最好的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幾秒，可能十幾秒。
兩個人分開。
呼吸都有些急促。
車內安靜極了，只剩兩個人明顯過快的呼吸聲。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陸靈菲看著他。
他的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但耳朵一片通紅。
——對，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表情。
她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看劉明睿的這種反應。
「甜嗎？」
劉明睿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的目光，比剛才更深了。
陸靈菲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但嘴上不饒人：「問你呢，甜不甜？」
劉明睿還是不說話。
陸靈菲湊近一點：「學霸哥哥？」
劉明睿的喉結動了一下。
她又湊近一點：「哥哥？」
劉明睿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甜。」
一個字。
但陸靈菲聽得心裡像開了花。
她眼睛彎起來，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那——」
她拖長了聲音。
「再來一個？」
話音剛落，她的腰被一隻手攬住了。
劉明睿的臉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驚人。
然後他吻了上來。
比剛才那種生疏熟練了很多。
帶著一點生澀，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陸靈菲閉上眼睛。
——完了完了，這人學得太快了。
——剛才開始學就會主動了？
——學霸學什麼都這麼快嗎？
腦子裡亂成一團，但身體很誠實。
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再次黏在一起。
這一次，比剛才長得多。
長到陸靈菲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了，但還是不想分開。
長到車裡的溫度好像都升高了幾度。
……
一道亮光突然從遠處射過來。
有車開進來了。
兩個人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分開。
陸靈菲喘著氣，看著那輛車從旁邊駛過，燈光掃過他們的車窗，然後消失在後面的車位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劉明睿也是。
兩個人在昏暗的車裡對視，誰都沒說話。
劉明睿看著她，嘴角也微微揚起了一點。
「下車。」他說。
陸靈菲點頭：「嗯。」
兩個人拉開車門，下車，關車門。
手自然而然地牽在一起。
——剛才親都親了，還牽什麼手啊。
——但就是想牽。
樓道里很安靜。
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靈菲心裡默念著：
——初吻，就這麼沒了？
——不過感覺還不錯。
到家門口，陸靈菲掏出鑰匙，輕手輕腳地開門。
客廳里黑漆漆的，應該是已經睡下了。
兩個人換了鞋，躡手躡腳地走過客廳。
然後，同時停在了房間門口。
按照「規矩」，劉明睿應該睡在客廳的沙發床上。
陸靈菲看著他。
他也看著陸靈菲。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靈菲拉住他的手，輕輕拽了一下。
他沒說話，跟著她進了房間。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柜上一盞小檯燈亮著，光線昏黃，把整個房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暖意里。
陸靈菲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一米八八的個子，背著光。
——完了，我又想親他了。
她沒忍住。
踮起腳，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比車上更肆無忌憚。
沒有被打斷的擔憂，沒有外界的干擾。
只有兩個人。
和越來越亂的呼吸。
陸靈菲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後是脖子，然後是後腦勺。
他的頭髮很軟，指間穿過的感覺很好。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攬上了她的腰，收緊，把她帶進懷裡。
兩個人倒在床上。
不是故意的，是不知不覺就倒下去了。
昏黃的燈光從他背透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兩個人沉默對視著。
呼吸都有些重。
然後她感覺到了。
——等等。
——什麼東西？
——不會是……
——真的是天頂星人配置啊！
——這、這、這……
她的大腦在一刻彷佛被彈幕刷屏，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要死要死要死！
——這……怎麼辦啊！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承受這個！
——不對，是上輩子積了什麼德這輩子能碰到這個？
——但這也太……
——我會死的吧？
——肯定會的吧？
三十歲老阿姨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咬了咬牙。
——算了，死就死吧。
——反正這輩子是他的人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
——來！
她閉上眼睛，已經決定英勇就義了。
然後，身上的人停住了。
沒有下一步。
只有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耳邊，有點重，有點亂，但克制著。
陸靈菲睜開眼。
劉明睿撐著，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你……」陸靈菲開口，聲音有點抖，「怎麼了？」
劉明睿沒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陸靈菲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感覺到他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
「劉明睿？」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明天你還要去練形體。」
陸靈菲無語了。
——就這？
——因為明天要練形體？
「練形體又不影響……」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知道劉明睿不是想。
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
不想在她明天還有課的時候。
不想在她累了一天的時候。
陸靈菲伸手，捧起他的臉。
「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不希望你忍。」
「沒事。」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很穩，「我不急。」
他頓了頓。
「反正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陸靈菲看著他。
——上輩子，他說喜歡她，說可惜膽子太小。
——這輩子，他為了她，在老師面前撒謊，在全校面前承認。
——現在，他為了她，可以忍住自己的衝動，只是因為她明天還有課。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男人能忍，除了這個傻子。
她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抱進懷裡。
「那就這麼睡。」
劉明睿：「……這麼睡？」
「對啊，」陸靈菲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想動，那就不動。就這麼抱著睡。」
劉明睿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好。」
陸靈菲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還是等開學以後吧。
——劉明睿，你一個學霸，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