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日子是嚴苛的。
陸靈菲熬啊熬，終於是熬過來了。
伴隨著會操結束，陸靈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終於。
終於結束了。
她站在操場上，看著教官那張曬得黝黑的臉，她只想說。
——再見了您嘞！
——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了！
解散之後，她幾乎是飛回宿舍的。
推開門，第一時間衝進了洗漱間。
對著鏡子一陣狂照。
湊近了看。
左臉。
右臉。
額頭。
鼻子。
下巴。
脖子。
……
每一寸皮膚都沒有放過。
李荀跟在後面進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道：
「至於嗎？」
陸靈菲頭也不回：
「至於！」
「太至於了！」
「這可是我的飯碗啊！」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仔細檢查了三遍。
然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老天保佑。」
李荀湊過來：「怎麼了？」
陸靈菲指著自己的臉：
「沒黑。」
「真的沒黑！」
李荀看了看，點點頭：
「確實，跟之前差不多。」
「哈哈！」
陸靈菲放聲大笑，笑得特別得意。
「我就說嘛，每天五層防曬不是白抹的！」
「再加上我這種天生不是一曬就黑的體質——」
「完美！」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陳欣蕊和薛曼也回來了。
兩個人一進門，直接就在椅子上躺屍。
倒是想躺在床上，可惜上不去。
薛曼哀嚎：
「累死了……我真的累死了……」
陳欣蕊也有氣無力：
「我也是……」
陸靈菲看著她們，兩個人的臉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薛曼，你是不是黑了？」
薛曼猛地坐起來。
「什麼？沒有吧！」
她衝到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臉看了三秒。
掏出手機對照了一下。
然後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真的黑了！」
陳欣蕊也湊過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同樣掏手機的動作。
然後她也沉默了。
薛曼捂著臉，聲音都變了：
「我怎麼就黑了呢？」
「我每天也抹防曬了啊！」
陸靈菲問：「你一天抹幾層？」
薛曼想了想：「一層……有時候兩層……」
陸靈菲沉默了。
這就是偷懶的代價。
美女之所以被稱為美女，首要條件是勤快。
在變美這一塊，偷懶是沒有用的。
就算你長的傾國傾城，該美白美白，該護膚護髮，該上面膜還是要老老實實上面膜。
擦著防曬還偷懶，活該。
李荀在旁邊補刀：
「人家一天五層，你一天一層，你說呢？」
她純站著說話不腰疼，她自己也五層。
薛曼更崩潰了。
陳欣蕊在旁邊小聲說：
「我也就抹兩層……」
陸靈菲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別哭了。」
「過些日子就白回來了。」
薛曼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她：
「真的？」
陸靈菲點頭：
「比真金還真。」
「只要後面好好護膚防曬，少曬太陽，一個月就回來了。」
薛曼這才好一點。
但還是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的胳膊。
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李雲芳她們四個——黑框眼鏡四人組。
她們一進門，陸靈菲就愣住了。
四個人的臉，不同程度地黑了。
最慘的那個，鼻尖都曬脫皮了。
李雲芳看到陸靈菲，苦著臉說：
「陸靈菲，我們黑了……」
陸靈菲看著她們，有點心疼。
「你們抹防曬了嗎？」
李雲芳點頭：
「抹了，每天抹。」
陸靈菲問：「一天幾層？」
李雲芳想了想：「一層……」
陸靈菲沉默了。
李荀在旁邊又補刀：
「人家一天五層。」
李雲芳愣住了。
另外三個也愣住了。
然後她們同時看向陸靈菲。
那眼神，複雜得很。
既羨慕又敬佩。
全身擦防曬，那的起多早啊！
陸靈菲被她們看得有點心虛。
「那個……我職業需要嘛……」
李雲芳嘆了口氣。
「算了，天生麗質難自棄。」
「我們這種凡人，比不了。」
陸靈菲忍不住想笑了。
「別酸了。」
「過些日子就白回來了。」
「到時候我教你們護膚，保證讓你們白白嫩嫩的。」
四個人看著她：「真的？」
陸靈菲點頭：「比真金都真！」
「不過現在——先吃晚飯，餓死啦！」
幾個人換了衣服，一起去食堂。
吃完飯回來，陸靈菲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劉明睿的消息：
【在宿舍嗎？】
陸靈菲回：
【在。】
【怎麼了？】
劉明睿秒回：
【等我。】
【十五分鐘。】
陸靈菲愣了一下。
——十五分鐘？
——他要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回，那邊就沒動靜了。
陸靈菲盯著手機，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李荀湊過來：「怎麼了？笑得這麼開心？」
陸靈菲收起手機，淡定地說：
「沒什麼，男朋友要過來。」
李荀挑眉：「現在？」
陸靈菲點頭。
李荀嘖嘖兩聲：
「軍訓剛結束就迫不及待了？」
「你們倆這感情真好。」
陸靈菲笑了笑，沒說話。
但她心裡，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十五分鐘。
——九百秒。
——很快的。
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夜色里，路燈昏黃，偶爾有人經過。
她趕忙掏出化妝盒，飛速上妝。
然後轉身就往外跑。
李荀在後面喊：「哎哎哎，你跑什麼啊！」
陸靈菲頭也不回：
「約會！」
她飛著往往樓下跑去。
陸靈菲剛到樓下，就看到一個身影氣喘吁吁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自行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下來了。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張她想了十多天的臉。
劉明睿看著她。
陸靈菲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陸靈菲撲過去，抱住了他。
劉明睿接住她，抱得很緊。
陸靈菲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有點想哭。
「劉明睿。」
「嗯？」
「我好想你。」
劉明睿沒說話。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動。
旁邊偶爾有人經過，看到這一幕，都識趣地繞道走。
過了好一會兒，陸靈菲才抬起頭。
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像藏著星星。
劉明睿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有點急。
也有點深。
陸靈菲被他吻得七葷八素。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靠在他懷裡，喘著氣。
劉明睿的呼吸也有點亂。
但他還是抱著她，沒鬆手。
陸靈菲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輕聲說：
「劉明睿。」
「嗯？」
「你想我嗎？」
劉明睿低頭看著她。
「想。」
陸靈菲笑了。
「有多想？」
劉明睿開口：
「每天。」
陸靈菲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也是。」
「每天。」
劉明睿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沿著校園的小路，慢慢走。
自行車被扔在旁邊，沒人管。
陸靈菲挽著他的胳膊，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騎車騎了多久？」
劉明睿說：「十二分鐘。」
陸靈菲挑眉：「這麼快！」
陸靈菲看著他有點心疼。
十二分鐘。
從他們校區騎過來，正常差不多要二十分鐘。
他這是騎得有多快啊？
陸靈菲瞪他：
「騎那麼快，萬一摔了怎麼辦？」
劉明睿看著她，認真地說：
「我想見你。」
陸靈菲靠在他肩上，小聲說：
「下次別騎那麼快。」
「慢慢來就行。」
「反正——」
「我又不會跑。」
劉明睿點頭。
「好。」
兩個人走到一棵大樹下。
周圍沒人，很安靜。
陸靈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劉明睿。」
「嗯？」
「你知道嗎？」
「什麼？」
「軍訓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劉明睿看著她，目光溫柔。
「我也是。」
陸靈菲繼續說：
「我想過裝暈。」
「想過裝中暑。」
「想過裝受傷。」
「反正就是想搞點事，讓你來看看我。」
劉明睿愣了一下。
「那你怎麼沒裝？」
陸靈菲撅了噘嘴。
「我怕你擔心。」
「所以就忍著唄。」
「想著想著，軍訓就結束了。」
劉明睿看著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抱得很緊。
陸靈菲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
但她沒動。
就讓他這麼抱著。
直到兩個人的影子在夜幕下，緩緩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