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真心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這是陸靈菲上大學一個月後得出的結論。
不是她矯情，是真的沒什麼意思。
高中時候好歹還有劉明睿坐她前面，上課偷看一眼，心跳能快半天。
大學呢？
她在光電系，他在圖靈班，隔著一個校區五公里。
見一面得騎車二十分鐘，打車十五分鐘，走路……
算了，走路太浪費時間，她寧願多睡會兒。
而且最要命的是——
名牌大學的有趣程度，跟學歷價值成反比。
越好的學校，越沒意思。
她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幫考上Z大的，不是什麼天之驕子，他們就是一幫學習機器。
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
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然後吃完飯繼續回圖書館。
連她這樣的，日子過得也緊張兮兮。
光電這個專業，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光學、電學、數學、物理——
每一門課都能讓她懷疑人生。
上輩子她好歹是個三線女星，見過的場面不少，自認為心理素質過硬。
結果被幾道電磁場的題虐得想哭。
這玩意兒真的是人出的題？
最氣人的是，她還得保持形象。
班長。
校花。
模特。
學霸女朋友。
每個標籤都是光環，每個光環都是壓力。
她不敢鬆懈，不敢擺爛，不敢讓人看到自己其實也在掙扎。
因為一旦鬆懈，就會有人說：
「看吧，她就靠那張臉。」
「模特嘛，能有什麼真本事。」
「劉明睿那麼厲害，她配嗎？」
她不能讓人這麼說。
所以只能咬著牙，硬扛。
劉明睿那邊也不輕鬆。
他學的比她還多，每天也是連軸轉。
兩個人自從在家裡發生過那一次關係後……
連續兩周。
兩周！
整整兩周！
都在忙學校的事。
當然，作為班長，她手頭上雜七雜八的事也多的很。
上學愣是上出了上班的感覺。
劉明睿會經常過來，但都是晚上。
兩個人散散步，在校園裡走一走，找個沒人的角落偷摸著啃兩口。
然後——
然後他就回去了。
回他的校區，回他的宿舍，回他的圖靈班。
陸靈菲每次目送他離開，都想衝上去把他拽回來。
但她不能。
因為她也要回宿舍，回她的光電系，回她的電磁場作業。
——這日子過得，跟異地戀有什麼區別？
——明明就隔五公里！
——五公里啊！
——開車十分鐘！
——但就是見不著！
——見不著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見著了，也就啃兩口！
——啃完就走！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老娘的身體早就恢復了！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知道，他也在努力。
努力學，努力跑，努力抽時間來看她。
這就夠了。
但是——
但是！！！
她的腦子，不這麼想。
白天還好，忙著上課做作業，沒空想亂七八糟的。
一到晚上，躺床上，腦子裡就開始放電影。
放什麼？
放那天晚上。
放那天下午。
放他那張臉，那個身材，那個……
「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李荀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
「又想你家狀元了？」
陸靈菲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李荀嘆了口氣：
「理解。」
「才兩周嘛，跟兩年似的。」
陸靈菲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李荀翻了個白眼：
「看你每天晚上在床上烙餅，傻子都知道。」
陸靈菲沉默了。
——行吧。
——確實挺明顯的。
她又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還有幾天？
今天周二，周三，周四，周五——
十一假期！
十一假期！！！
她猛地坐起來。
李荀嚇了一跳：
「幹嘛？！」
陸靈菲眼睛放光：
「十一！」
「還有三天！」
「十一放假七天！」
「七天！！！」
李荀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
然後她幽幽地說：
「注意身體。」
陸靈菲瞪她一眼：
「你懂什麼！」
「這叫久別勝新婚！」
李荀點點頭：
「行行行，勝新婚勝新婚。」
「你先躺下，別激動。」
陸靈菲躺回去，但眼睛還是亮亮的。
她在心裡默默計劃：
——十一七天。
——第一天，在家待著，哪兒都不去。
——第二天，也在家待著。
——第三天……
「行了行了，別想了。」
李荀打斷她：
「再想你今晚不用睡了。」
陸靈菲看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李荀說：
「很明顯，你是餓壞了！」
陸靈菲毫不在意。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畫面。
——他穿白襯衫的樣子。
——他低頭看她的眼神。
——他吻她時的感覺。
——還有那天……
「不行不行！」
她又翻了個身。
李荀嘆了口氣：
「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陸靈菲想了想。
然後她掏出手機。
發了一條消息：
【劉明睿，睡了嗎？】
秒回：
【沒有。】
【怎麼了？】
陸靈菲看著那兩個字，嘴角翹起來。
她回：
【想你了。】
劉明睿回：
【我也想你。】
陸靈菲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回：
【還有三天就放假了。】
劉明睿回：
【嗯。】
【到時候好好陪你。】
陸靈菲心裡甜得冒泡。
她回：
【你說的。】
劉明睿回：
【嗯。】
【我說的。】
陸靈菲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陸靈菲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李荀看著她，忍不住問：
「昨晚幾點睡的？」
陸靈菲想了想：
「兩點吧。」
李荀沉默了。
然後她說：
「你悠著點。」
「還有三天呢。」
「別到時候人沒見著，你先倒下了。」
陸靈菲瞪她一眼：
「烏鴉嘴。」
但心裡默默決定：
——今晚早點睡。
——養精蓄銳。
——為了十一！
接下來的兩天，陸靈菲過得跟打了雞血似的。
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認真做作業，晚上認真睡覺。
李荀看著她那副自律的樣子，忍不住感慨：
「愛情的魔力，真大。」
陸靈菲懶得理她。
她滿腦子都是十一。
——還有一天。
——不，還有半天。
——不，還有……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錢姐。
陸靈菲接起來：
「錢姐？」
錢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興奮：
「菲菲啊，還記得雜誌的事嗎？」
陸靈菲愣了一下：
「記得，怎麼了？」
錢姐說：
「雜誌拍攝，新生大學季。」
「封面加內頁。」
陸靈菲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時候？」
錢姐說：
「十月二號到四號。」
陸靈菲愣住了。
十月二號到四號。
十一假期。
她的計劃……
錢姐繼續說：
「而且你知道嗎，雜誌方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
「他們要在Z大拍！」
陸靈菲瞪大眼睛：
「Z大？！」
錢姐笑了：
「對！」
「你們學校！」
「說是要拍真實的大學生活，就在校園裡取景！」
「你到時候直接在學校拍就行，不用跑別的地方！」
陸靈菲沉默了。
——在Z大拍。
——在她學校拍。
——在每天上課吃飯散步的地方拍。
——但問題是……十一假期！
——計劃好的七天！
——整整七天！
——現在被占掉三天！
錢姐在電話那頭問：
「怎麼？」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
「錢姐，每天拍多久？」
錢姐說：
「正常拍攝，上午九點到晚上八點，中間休息一個小時。」
陸靈菲在心裡算了一下。
——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
——十一個小時。
她開口詢問。
「雨曦和佳凝怎麼說？」
錢姐笑著道：
「這不先找你嘛，我這就通知她們。」
「對了，明睿那邊我也通知了。」
陸靈菲瞬間釋懷了。
只要一起拍。
就當是一邊約會順道賺錢了。
「錢姐！」
「嗯？」
「我愛死你了！」
錢姐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了行了，別貧了。」
「十月二號早上九點，你可別了。」
「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陸靈菲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李荀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
「怎麼了？瘋了？」
陸靈菲抬起頭：
「十一有活了。」
李荀愣了一下：
「啊？那不是……」
陸靈菲繼續說：
「在學校拍。」
「和劉明睿一起拍。」
「拍三天。」
李荀豎起大拇指：
「約會，順帶還把錢賺了。」
陸靈菲拿起手機，給劉明睿發消息：
【劉明睿，錢姐給你打電話了嗎？】
劉明睿秒回：
【打了。】
她回：
【那十一白天拍，晚上……】
她沒打完，但意思很明顯。
劉明睿：
【我已經在提前吃素了。】
陸靈菲心裡一動。
——這個人居然記得！
——還提前吃素！
——她好喜歡啊！
——不是……
——怎麼整的我好像挺好這口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