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二十七號就要返校，所以二十六號必須把所有鏡頭拍完。
陸靈菲看著助理給他的拍攝計劃表，感覺自己的腦子在冒煙。
密密麻麻的場次，從早排到晚，幾乎沒有喘氣的時間。
這尼瑪比上輩子還趕。
最離譜的是，飛鳳軒又送來了一批新衣服。
說是開春新款，要在劇里先露個臉。
於是她不僅要趕戲，還要不停地換衣服。
一套一套地換，一套一套地拍。
毛導好像是跟他們商量好了。
所以增加了不少展示的鏡頭。
根據計算，她這部劇一共換了二十八套。
搞的跟在拍大片一樣。
最扯淡的是，上一秒她還在打生打死，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下一秒，她就換了一套衣服，直接跑到隔壁棚里開始演床戲——跟劉明睿的床戲。
「這什麼鬼安排？」她忍不住吐槽。
非哥在旁邊陪著笑：「沒辦法，棚就這麼多，不用就被人占了。」
陸靈菲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實情。
橫店看著大，但劇組更多。
每個棚，每個景，都得排隊。
別的大劇組占著最好的地方，他們這種小劇組只能見縫插針。
哪裡有空檔就往哪裡鑽，根本不管戲接不接得上。
只要後期能拼起來就算萬歲了。
「行吧。」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進棚里。
吳佳凝那邊也一樣。
上一秒還在小橋流水，衣袂飄飄，仙氣十足。
下一秒就換成了你死我活，赤紅長袍染滿血跡，殺氣沖天。
兩個人在同一個場景里拍不同的戲份，時間交錯，空間重疊，拍得整個人都分裂了。
林雨曦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的戲份相對少點，但每次出場都要換造型。
因為飛鳳軒衣服清純系的最多，所以她每次出場都要換造型，換髮型，甚至還要換妝容。
助理跟著她跑來跑去，手裡的衣服掛了一排，跟賣衣服似的。
隔壁劇組看林雨曦出場，感覺她就是一個關係戶。
太特麼豪了，天天戲服都不帶重樣的。
就這樣一直拍到二十六號。
大部分人都已經殺青離開了。
片場變得冷清起來，剩下的幾個人，是最後一場戲的演員。
陸靈菲，吳佳凝。
林雨曦在旁邊休息椅上吃葡萄。
劉明睿已經殺青了。
按照劇情，他的角色中毒了，躺著不用動。
但是在三天前，他已經解毒，登基稱帝了。
陸靈菲站在鏡頭前，看著對面的吳佳凝。
這場戲，是最後一戰。
墨玄玉和晉雲嵐，兩個當世最頂尖的女人。
今天終於到了必須決出生死的時候了。
毛導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攥著劇本，表情比誰都緊張。
「各就各位——準備——」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已經是墨玄玉了。
青袍染血，長發散亂。
手中的玄玉刀，只剩半截。
對面，晉雲嵐一身赤紅，完好無損。
實力懸殊。
但她不能退。
「你懷孕了。」晉雲嵐看著她，聲音很輕。
墨玄玉沒說話。
手按在小腹上，那裡有個小生命。
「你打不過我的。」晉雲嵐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墨玄玉抬起頭，看著她，「但我不能退。」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低頭。」
「因為，」她握緊半截刀，「我是浮玉宮的大宮主。」
晉雲嵐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無奈，還有——
陸靈菲看到了。
那不是晉雲嵐的眼神，是吳佳凝的。
在最後的鏡頭裡，吳佳凝把自己的東西，放了進去。
毛導沒有喊卡，讓她們繼續。
墨玄玉衝上去，刀光閃過。
晉雲嵐的掌風已經到了她胸口。
但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她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
掌偏了，擦著她的肩膀過去。
而她的刀，刺進了晉雲嵐的胸口。
兩個人同時倒下。
陸靈菲抱著她，手在發抖。
吳佳凝靠在她懷裡，嘴角有血，但她在笑。
手抬起來，撫過陸靈菲的臉。
那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麵。
那眼神，沒有不甘，沒有怨恨，只有一如既往的深情。
毛導盯著監視器，眼睛紅了。
他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他才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卡。」
「過了。」
「殺青。」
片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陸靈菲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燈，一動不動。
吳佳凝也躺著，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躺著，誰都沒說話。
林雨曦走過來，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們：「你們倆，死了？」
陸靈菲沒理她。
吳佳凝也沒理她。
林雨曦蹲下來，把一顆葡萄塞進陸靈菲嘴裡：「吃顆葡萄，復活一下。」
陸靈菲嚼了嚼，酸甜的，還挺好吃。
她坐起來，把葡萄籽吐在手心。
吳佳凝也坐起來，理了理頭髮。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笑得有點累，有點傻，但很開心。
卸完妝，換下飛鳳軒的衣服，三個人裹著羽絨服，並排坐在太陽底下。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三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跟三隻曬太陽的貓似的。
林雨曦先開口：「累死了……我再也不想拍戲了……」
陸靈菲閉著眼睛：「你昨天還說拍戲挺好玩的。」
「那是昨天。」林雨曦理直氣壯，「今天我只想躺屍。」
吳佳凝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你昨天只拍了六場戲，我從早上六點拍到了晚上二點。」
林雨曦嘿嘿的壞笑。
過了一會兒，林雨曦又說：「你們說，我們這算不算吃過苦了？」
陸靈菲想了想：「算吧。」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享福了？」
陸靈菲想了想：「想得美，幾十萬又不是幾十億。」
林雨曦嘆了口氣，繼續曬太陽。
沉默了一會兒，吳佳凝忽然開口：「冬天再也不接古裝戲了。」
陸靈菲立刻接話：「同意。」
林雨曦舉手：「附議。」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遠處，劉明睿站在棚邊，看著她們。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
三個人靠著椅背，閉著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沒人聽清她們在說什麼，但每個人都在笑。
非哥走過來，站在劉明睿旁邊，感慨道：「這幾個姑娘，真不容易。」
劉明睿沒說話，只是看著陸靈菲。
非哥又說：「一個月，天天這麼熬，沒一個人喊苦。換別人早跑了。」
劉明睿嘴角微微揚起：「她是班長嘛。」
非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能在Z大當班長的，都不是一般人。」
劉明睿沒接話，但心裡默默想——她不是一般人，從來都不是。
毛導走過來，手裡拿著杯熱咖啡，遞給劉明睿一杯，自己留一杯。
「殺青了，感覺怎麼樣？」毛導問。
劉明睿想了想：「挺好的。」
毛導笑了：「就挺好？」
劉明睿點頭：「嗯。」
毛導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真的不考慮演藝圈？」
劉明睿看了一眼遠處的陸靈菲，嘴角微微揚起：「她估計會，我……演藝圈賺錢速度太慢了。」
毛導噎住了：「這還慢？」
劉明睿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嗎，從拍戲到現在，我在香江的帳戶，多出了一千萬美刀。」
毛導滿臉的震驚：「你這賺錢的速度……」
「其實賺錢很簡單的，什麼東西缺了，它就會變貴。什麼東西多了，它就會便宜。」
劉明睿看著躺著的三人：「國家經濟上行，演藝圈的蛋糕是會變大，可再大能大的過房地產？」
「與其等別人做，還不如自己做自己吃。」
毛導提醒：「你做了如果別人要搶呢？」
劉明睿笑了笑：「很簡單，做一個上頭要的，同時搶起來難度大的，不就行了？」
陽光慢慢西斜，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片場裡，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
忙碌了整個寒假的劇組，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
陸靈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走吧，收拾收拾吃殺青宴。」
林雨曦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終於可以休息了。」
吳佳凝站起來，理了理頭髮，淡淡地說：「下次接戲，先看季節。」
林雨曦猛點頭：「對！冬天只接現代戲！」
然後內心補了幾句：
——你們以為自己現在已經是一線女星了啊！
——娛樂圈的資源是有數的。
——這次只是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