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走出房間，廚房裡飄來粥的香氣。
付婉秋上班去了，灶台上溫著一鍋白粥，旁邊放著幾碟小菜和一盤切好的水果。
電飯煲上貼了張便簽紙，上面是付婉秋的字跡：
「粥在鍋里，菜在灶台，水果在桌上。記得吃早飯。——媽」
陸靈菲看著那張便簽紙，露出一個幸福的表情。
——這個家，真好。
——上輩子她一個人住，冰箱裡永遠只有外賣和速凍貨。
——沒人給她留便簽，沒人給她溫粥。
她盛了兩碗粥，劉明睿把小菜端上桌。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吃早飯。
陸靈菲喝了一口粥，忽然說：「我決定了。」
「什麼？」
「雙博士。讀。」
劉明睿抬頭看她。
「昨天晚上想的？」他問。
「嗯。」她夾了一塊醬瓜放進嘴裡，咔嚓咔嚓地嚼。
「老梁說得對，按部就班上課確實是浪費時間。」
「還有好幾個項目，不能停。」
劉明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怎麼了？」
「沒怎麼。」他低下頭繼續喝粥，「挺好的。」
「就『挺好的』？」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
「比如說『我為你驕傲』啊，『你好厲害』啊之類的。」
他想了想：「我為你驕傲。」
「語氣太平淡了，重來。」
「我為你驕傲。」
他加重了語氣，但表情還是一樣淡定。
「算了算了，不逼你了。你這輩子都說不出那種聲情並茂的話。」
劉明睿嘴角翹了一下。
忽然起身，側身地頭吻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酥麻感。
「我為你驕傲。」
陸靈菲喘息著，臉頰微微泛紅。
「你……」
——……能用這個聲音來一個性感版的「阿瑪特拉斯」？
——要親命了。
——陸靈菲，你要忍住！
——掐斷所有顏色的腦神經感知！
——關掉濾鏡，關掉美顏，關掉瘦臉大眼……
——啊……還是那麼帥，要死了！
——不行……不然這頓飯就吃不完了！
陸靈菲做了個深呼吸，噘著嘴嬌嗔了一聲：
「吃飯！」
「哦……」
劉明睿說是這麼說，但他的臉越靠越近……
終於……
陸靈菲終於吃完早飯。
多花了一個小時。
吃的她下巴發酸，腿還打顫……
早知道就收斂點了。
陸靈菲窩在沙發上休息，地已經拖過了，空氣清新劑是茉莉花味的……
嗯，味道聞起來不錯，應該能壓下去。
掏出手機。
先給老梁打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老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迫不及待。
「靈菲？決定了？」
「決定了。雙博士，我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老梁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陸靈菲趕緊補充：「但這個暑假我什麼都不想干。我需要休息。徹底的休息。天塌下來都別找我那種。」
老梁沉默了一下：「那個——」
「梁教授！」
陸靈菲語氣帶著哀求：
「可憐可憐我吧！」
「我一個花季少女，已經半年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再這麼下去，沒等我拿到博士學位，就得先拿個烈士證了。」
「……行吧。」
老梁妥協了。
「那你好好休息。開學之前，我不會給你安排任何事。」
「謝謝梁教授。」
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那頭的辦公室里，老梁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雙博士。
光電和光學工程。
五年。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桌上那沓論文上——是陸靈菲的論文。
四篇公開發表的SCI。
可惜另外五篇他看不到。
這分量，別說博士了，副教授都夠了。
不對，副教授的「副」字，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摘掉了。
他這個班主任，教出了這麼一個學生。
這事說出去，他能吹一輩子。
他拿起手機，給院長發了條消息：【她答應了。雙博士。】
三秒後，院長回了一個大拇指。
老梁又發了一條：【這個暑假讓她休息，別安排事。】
院長：【誰安排事了？都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老梁盯著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找上門的？
那幫院士和將軍跟餓狼似的盯著她。
還自己找上門嗎？
那幫老東西要點臉不？
算了，不想了。
反正人是他Z大的，是他光電系的，是他班上的。
誰搶都不給。
哪怕她說她變異了，又是發光又是放電。
那也是他光電系的。
陸靈菲掛了電話，點開姐妹群。
【我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三秒，林雨曦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
【你在京城待了三個月！三個月！你知道三個月是什麼概念嗎？就是我從羽絨服等到短袖！我頭髮都長了好幾厘米了！】
陸靈菲嘴角翹起來，打字：【我也想你。你在哪兒？】
【在家躺屍呢。你一走就是三個月，佳凝又不在，我也只能開工。可現在閒下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做SPA，感覺自己像個留守兒童。】
陸靈菲笑出聲，劉明睿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
【佳凝呢？】她問。
林雨曦發了個嘆氣的表情：【拍戲去了。一放假就被人接走了，滬市。她忙得要死，連消息都沒什麼時間回。】
陸靈菲的手指頓了一下。
吳佳凝在拍戲。
滬市。
都市劇。
她想了想，打字問：【誰跟著她？】
林雨曦：【非哥帶隊，瑤瑤、周靜、鄭旭東都去了。陣容挺豪華的，錢姐下了血本。】
陸靈菲鬆了口氣。
非哥在就好。
瑤瑤和周靜是兩個女孩子，負責貼身照顧。
至於鄭旭東……
捏著蘭花指，身高卻有一米八五，一臉絡腮鬍的東北大漢……
能當人形盾牌嗎？
但她還是呼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她打字，【起碼不會被欺負了。】
林雨曦發了個問號：【什麼意思？劇組還有人欺負人？】
陸靈菲靠在沙發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了想，還是打了字。
【你以為劇組都是好人啊？】
林雨曦：【我沒被欺負過啊？】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
——這孩子是真單純。
——還是說出來的太少，不知道圈子裡有多髒？
她打字：【你一共就演了五集，加起來出場時間還沒一集長。人家犯不著欺負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那角色，傻白甜一個，誰跟你過不去啊？】
林雨曦發了個委屈的表情：【我演得挺好的啊……】
陸靈菲沒理她的委屈，繼續打字：【劇組裡什麼人都有。導演、副導演、製片人、投資方，還有那些老油條演員——有些人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不知道什麼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