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裡慢吞吞地轉過一個念頭：她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對，是從凌晨睡到了晚上。
也不對，中間好像醒過一次，迷迷糊糊被餵了幾口水，又昏過去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哼了一聲。
——陸靈菲，你墮落了。
——你是來滬市探班的，不是來加班的。
——雖然這個「班」，加得確實挺舒服的。
——但也不能天天加啊！
——七天，整整七天。
——除了中間出去吃了兩頓飯，逛了一次街，剩下的時間全在酒店裡。
——說出去誰信啊？
——一個馬上要讀雙博士的科研天才，居然在酒店裡跟男朋友廝混了整整一周。
洗手間的門開了，劉明睿走出來，頭髮的水珠從發梢滴下來，沿著脖子滑進浴袍的領口。
浴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看到她醒了，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醒了？」
「嗯。」陸靈菲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幾點了？」
「七點多了。」
他的手從她額頭滑到臉頰，拇指蹭了蹭她的顴骨。
「餓不餓？」
「餓，但是我不想動。」
劉明睿笑了，那笑容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顯得格外溫柔。
「我訂了船，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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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菲眨了眨眼：「船？」
「遊艇。」他糾正道，「外灘的。」
陸靈菲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鎖骨和上面淺淺的紅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微微一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什麼時候訂的？」她問。
「前天。」
「我怎麼不知道？」
「你睡著了。」
陸靈菲噎了一下。
——睡著了。
——對，她這七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睡著。
——連男朋友訂了艘遊艇都不知道。
——她這個女朋友，當得也是夠可以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她可是連續男朋友折騰了七天。
她掀開被子下床，腿那是相當的軟。
劉明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沒事吧？」
「沒事。」她穩住身形，面不改色。
「腿有點麻。」
——不是麻，是軟。
——但她死都不會承認的。
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
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稍微帶了帶發尾，又找出那條淺粉色的絲巾，在脖子上系了個小巧的蝴蝶結，正好遮住那些不該被人看到的痕跡。
換上一條米白色的長裙，裙擺到腳踝，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配上一雙淺色的平底鞋，高跟鞋她今天是真的穿不動了。
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確認沒問題，才推門出去。
劉明睿已經換好了衣服，淺色的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梳整齊了，整個人站在那兒乾淨利落。
他看著她走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好看。」
陸靈菲嘴角翹起來：「就好看？」
「很好看。」
「這還差不多。」
她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去吃飯。」
兩個人走出酒店，晚風迎面撲來。
七月底的滬市熱得像蒸籠，但江邊的風到是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劉明睿已經準備好了車。
一路來到碼頭。
一艘白色遊艇正靜靜等著她。
只是尺寸比想像中要大的多，二三十人估計都沒問題。
「包一艘船很貴吧？」她小聲問。
劉明睿牽著她走上跳板：「還好。」
「還好是多少？」
「大概一個包的價格？」
陸靈菲瞪了他一眼：「劉明睿，你什麼時候學會亂花錢了？」
「不是亂花。」他回過頭看著她，「是花在該花的地方。」
陸靈菲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他的眼中不是「我給你花了錢你要感動」，而是透著「我想讓你開心」。
撅了噘嘴，陸靈菲乖乖跟著他上了船。
在她登船的那一刻，整條遊艇的燈光瞬間亮起，迎接著她的登船。
緩步來到空曠的甲板，上面擺著一張的餐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放著兩副餐具和一個冰桶，冰桶里放著一瓶香檳。
船慢慢駛離碼頭，江風大了些，吹得她的裙擺輕輕飄起來。
陸靈菲靠在欄杆上，看著兩岸的燈火。
江上幾艘遊船慢悠悠地駛過，船上的燈光倒映在水裡。
「好看嗎？」劉明睿站在她旁邊。
「好看。」她轉頭看著他笑了笑，「就是太貴了。」
「你喜歡就不貴。」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說得，跟那些霸總小說里的男主一樣。」
「你看過？」
「沒看過。」
她面不改色：「我只看SCI論文。」
劉明睿含笑著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陸靈菲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看著兩岸的燈火，感覺只這些天太過於奢侈了。
——不是花錢多。
——是花時間。
——七天，整整七天，他們什麼都沒幹，就待在彼此身邊。
好好的陪伴在一個人的身邊。
對他們而言其實是奢侈的。
劉明睿有很多事要做，而陸靈菲她也一樣。
服務員端上來前菜，一小碟煙燻三文魚，擺盤很精緻。
劉明睿開了香檳，氣泡在杯子裡細細碎碎地往上冒。
陸靈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乾杯。」
「乾杯。」
她抿了一口。
「劉明睿。」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哪樣？」
「就是……」她想了想，「不管多忙，不管在哪兒，都知道有一個人在。」
劉明睿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在做一道證明題。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不會讓別的情況發生。」
陸靈菲愣了一下。
——別人說這話，她不信。
——可劉明睿說的話，她信。
主菜是牛排，切開的時候肉汁慢慢滲出來。
陸靈菲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好吃嗎？」劉明睿問。
「好吃。」她又切了一塊，遞到他嘴邊，「你嘗嘗。」
劉明睿愣了一下，然後張嘴吃了。
「怎麼樣？」
「還行。」
「就還行？」陸靈菲挑眉，「這可是在外灘的遊艇上！」
「我更喜歡吃你做的。」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
「劉明睿，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每次你誇我的時候。」
陸靈菲咬著唇，心裡嘀咕：
——完了，我現在說不過他了。
——以前還是我撩他，現在變成他撩我了。
——技術越來越熟練了。
——再過兩年，我估計要被吃得死死的。
吃完飯，兩個人靠在船頭的欄杆上，看著兩岸的夜景。
江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劉明睿伸手幫她別到耳後。
「冷嗎？」他問。
她靠在他肩上：「不冷。」
他笑了，手臂收緊了些。
陸靈菲看著遠處的燈光。
「劉明睿，你說我們以後會在哪兒？」
「什麼在哪兒？」
「就是……生活。」她想了想，「你讀完研，讀完博，會去哪兒？留在Z大？去京城？還是去國外？」
劉明睿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去哪兒？」
「我問你呢。」
「我想聽你的。」
陸靈菲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管在哪兒，跟你在一起就行。」
劉明睿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
「那就在一起。在哪兒都行。」
陸靈菲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好。說定了。」
「說定了。」
遊艇在江面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碼頭。
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外灘的步道慢慢走。
江邊的風比船上小了些，但還是很舒服。
陸靈菲把鞋提在手裡，赤腳踩在石板路上。
「你這樣會著涼。」劉明睿接過她手上的鞋子。
「不會，地上是溫的。」她踩了踩石板，「白天曬了一天，現在剛好。」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酒店，電梯門關上。
陸靈菲抬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深情，有溫柔，還有一點她非常熟悉的東西。
這七天，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完了。
——跑不掉了。
——浪漫過回到酒店……
——不折騰一下，好像說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
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她踮起腳，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劉明睿愣了一下，然後回應了她，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插進她的頭髮里。
吻了很久，兩個人才分開。
陸靈菲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睛亮亮的。
「劉明睿。」
「嗯？」
「你要是再這樣，我這輩子就真的離不開你了。」
他笑了，笑得溫柔又篤定。
「那就別離開。」
十八樓到了。
兩個人很快回到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劉明睿。」
「嗯。」
「你要是再這樣，我明天真的起不來了。」
「那就不起。」
她含情脈脈的伸手摘下他的眼鏡，放在旁邊的桌上。
「你說的。」
「我說的。」
她踮起了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