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口裡，吳佳凝坐在化妝間裡，髮型師正在給她拆頭髮上的夾子。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一字領上衣，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脖子上掛著項鍊，亮閃閃的。
「你們聊什麼呢？」她問，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
「聊買房。」林雨曦說，「菲菲讓我買房子。」
「買啊。」吳佳凝語氣平淡，「我隔壁那個小區的大平層就不錯，兩百八十多平，現在一千萬就能拿下，再過些日子就不止了。」
林雨曦倒吸一口涼氣：「一千萬？你讓我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
「按揭啊。」吳佳凝說，跟陸靈菲剛才的語氣一模一樣。
「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的？」林雨曦無語。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林雨曦看看陸靈菲，又看看吳佳凝，最後嘆了口氣：「行吧，我過幾天去看看。」
「還要裝修的。」她補了一句。
「現在買值。」陸靈菲說，「到時候漲價了，裝修費填進去都不夠買下的。」
林雨曦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吧，聽你們的。」
吳佳凝在屏幕那邊笑了一下，髮型師拆完了夾子，她的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清冷。
「你那邊好漂亮。」她看著陸靈菲身後那片海，「夕陽真好。」
「等你忙完這陣，也來。」陸靈菲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忙完。」
吳佳凝靠在椅背上。
「最近通告突然多起來了，非哥說我人氣上來了。活兒越來越多，有時候連軸轉。」
「紅了是這樣的。」陸靈菲又說了這句話。
「好什麼呀。」
吳佳凝難得地抱怨了一句。
「我昨天拍了三個雜誌，一個GG，晚上還去參加了一個品牌活動。回到酒店已經凌晨一點了，卸完妝洗完澡兩點，今天早上六點又起來化妝。」
她揉了揉太陽穴。
「我都好幾天沒睡夠六個小時了。」
「紅是好事。」陸靈菲說，「但身體要緊，別硬撐。」
「知道的。」吳佳凝點頭，「非哥幫我篩了不少，很多都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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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三個人又聊了幾句，林雨曦那邊有人叫她，匆匆說了句「范姐找」就掛了。
吳佳凝也被叫去換衣服，沖陸靈菲擺了擺手，屏幕暗了。
陸靈菲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劉明睿。」
「嗯？」
「你是不是讓錢姐給她們多排了工作？」
劉明睿轉過頭看著她，表情平靜：「不是。」
「那她們怎麼突然這麼忙？」
「有人氣了，自然就忙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
「能賺錢就多賺點，對她們好，對公司也好。」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眯起眼睛：「我怎麼感覺你變成資本家了？」
劉明睿笑了，笑得挺無辜的：「我對娛樂圈又沒什麼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你。」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翹起來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聲音低下去：「娛樂圈確實不怎麼樣。事又多，應酬又多，什麼人都有。」
「我知道。」
「她們是我帶進去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有時候想想，要是當初不讓她們當模特，不讓她們演戲，她們現在可能就是普通的大學生，上上課，做做實驗，偶爾出去旅旅遊。日子雖然普通，但起碼沒這麼累。」
她看著遠處的海面，眼神有點散。
「你知道嗎，有時候半夜刷到雨曦發的消息，說剛收工，還沒吃飯。我就想，是不是我把她帶上了這條路，是不是我做錯了。」
海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劉明睿從椅子上坐起來，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你沒做錯。」他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們開心。」
劉明睿看著她。
「雨曦雖然抱怨累，但知道自己賺了很多錢。」
「佳凝也是，她那種人，要是不喜歡，誰都勉強不了。」
陸靈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劉明睿繼續道：「而且人賺過快錢，你讓她們老老實實一個月拿幾千塊，她們是幹不了的。」
「不是她們變了，是見過更大的世界之後，很難再縮回去。」
陸靈菲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
第一次拿到五位數的片酬之後，就再也回不去那種一個月三千塊的生活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眼界的問題。
見過更好的，就很難再將就。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怕她們出事。娛樂圈那種地方，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放心。」劉明睿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陸靈菲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點不安，好像也沒那麼重了。
「你怎麼什麼都能搞定？」她問。
「不是什麼都搞定。」
他想了想。
「只是不想讓這些事煩你。」
「煩我？」
「你搞科研已經很累了。」他看著她的眼睛，「那些雜事，交給我就行。」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人。
——這人怎麼回事？
——明明是她先撩的他……
——怎麼現在變成他撩自己了？
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只憋出一句：
「劉明睿，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劉明睿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因為你是我的女孩。」
陸靈菲看著劉明睿，心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她湊過去，用力的吻住他。
海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他臉上。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吻了很久，她才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喘著氣。
——這就是她的男人。
——什麼事都替她想好了的男人。
——要不是在外面……
她抬起頭看看昏暗的夜色，一片雲將月光遮蔽。
防曬衣緩緩的滑落。
只聽她在劉明睿耳邊輕聲低語，聲音宛若誘人墮落的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