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飛機上,陸靈菲靠著窗,腦子裡全是這幾天的畫面。
椰林,沙灘,日落,海風。
還有那些只屬於兩個人的荒唐時刻。
她閉了閉眼睛,感覺臉頰有點熱。
——她居然在沙灘上,趁著天黑,跟劉明睿……
——光天化日之下,不對,是月黑風高之下。
——雖然確實沒人看到,雖然暗的看不清,雖然海浪聲足夠大……
——但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還跟個毛頭小姑娘似的,腦子一熱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一定是海風吹的。
——一定是。
——絕對不是她自己想。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可能太感動了,感動的想把所有都給他。
也可能是劉明睿的眼神太過於溫柔,溫柔得讓她想犯罪。
她在劉明睿耳邊說的那些話……
現在想起來臉還發燙。
反正他徹底失控了。
認識這麼久,她第一次見他那樣。
平時那個冷靜自持,連做SPA都跟上刑似的學霸哥哥,在黑暗的海灘上把她揉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骨頭裡。
海浪聲蓋住了一切。
她記得自己咬著嘴唇,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肌肉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玩脫了。
——這回真的玩脫了。
大姨媽剛走兩天,安全期,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更瘋。
瘋到最後她整個人軟成一攤水。
差點懷疑自己見到了太奶。
最後是怎麼回的酒店,她記不太清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覺得自己簡直像狐狸精附體。
不,狐狸精都沒她這麼能作。
問題是,她作歸作,劉明睿的配合度也太高了。
平時看著挺禁慾一人,到她這兒就完全沒抵抗力。
高中那會兒他還挺克制的。
現在呢?
她靠在窗邊,偷偷看了他一眼。
劉明睿坐在旁邊,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專業書,神情專注,跟剛才回憶里那個在沙灘上失控的人判若兩個物種。
默默的看著他的側臉,鼻樑挺直,下頜線利落,還有那細長的睫毛。
真是戴上眼鏡是學霸,摘下眼鏡是……
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不能再想了。
——陸靈菲,回家了!
——把腦子裡的黃色廢料收一收!
……
三個小時後。
陸靈菲和劉明睿站在了家門口。
門開了,付婉秋看到陸靈菲,滿臉的笑容。
「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下雨了吧?淋著沒有?」
「沒有啊!」
劉明睿拖著行李進門。
「公司的車送到了樓下。」
陸靈菲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糖醋裡脊、清蒸鱸魚……一聞味道就知道是她愛吃的。
「媽,好香啊。」
「香就多吃點。」付婉秋笑著回了廚房,「洗洗手,馬上開飯。」
陸靈菲洗手間洗了手,出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七八個菜。
付婉秋還在往桌上端,又加了一大盤啤酒鴨。
「媽,這麼多,吃得完嗎?」
「出去旅行,這回來瘦了那麼多,一定是吃不習慣。回來的多吃點。」
「吃的習慣,媽,那邊的海鮮可好吃了。」
「那怎麼還瘦了?」
付婉秋不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臉上都沒肉了。」
陸靈菲心虛地笑了笑,沒敢說是因為運動量太大。
總不能說,您兒子除了姨媽日,一天都沒歇過吧!
付婉秋給她夾了一塊糖醋裡脊。
「在南海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陸靈菲點頭。
付婉秋看了一眼劉明睿,他正安靜地吃飯,襯衫領口露出一點鎖骨,上面有一個淺淺的紅印。
付婉秋的目光停了一瞬,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給陸靈菲碗裡又添了一塊魚肚肉。
「多吃點魚,補補。」
吃完飯,陸靈菲要幫忙收拾碗筷。
「你去休息,我來。」
「媽,我不累——」
「不累也去休息。」
付婉秋瞪了她一眼。
「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這幾天沒睡好吧?」
陸靈菲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沒睡好是真的。
——但原因不是酒店床不舒服,是某人太能折騰了。
她乖乖地站起來,說了句「那我先回房間了」,溜進了臥室。
關上門,她看著房間裡還是老樣子,床單是新換的,淺藍色。
客廳里,劉正國坐在沙發上,泡了一壺茶,給劉明睿倒了一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問。
劉明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學分已經修夠了,碩博連讀。順利的話,我大概兩三年就能畢業。」
劉正國點了點頭:「學業上的事我不擔心。我是說房子。」
劉明睿放下茶杯:「租好了,兩室一廳,拎包入住。離校區五百米,走路不到十分鐘。」
劉正國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確認。
「安全嗎?」
「很安全。」
劉明睿頓了頓。
「畢業之前,不會有孩子。」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劉正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注意身體。」
劉明睿點了點頭。
「知道的。」他說。
劉正國沒再說什麼,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劉明睿站起來:「爸,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劉正國擺擺手。
劉明睿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床頭燈開著,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柔和。
陸靈菲側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呼吸很輕很勻,鎖骨從領口露出來,上面有一個淺淺的紅印。
他伸手,輕輕把她臉上那幾縷碎發撥開。
手指從她臉頰滑到耳後,她沒醒,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往他手心裡蹭了蹭。
劉明睿的嘴角翹起來。
這些天確實把她累壞了。
雖然他的原因很大。
可面對陸靈菲,他真的控制不住。
劉明睿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她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真的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