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綜藝錄製後，陸靈菲的生活終於變的規律。
上課、做實驗、帶研究生、要不就在辦公室看書，四點一線。
她甚至開始習慣這種節奏。
早上八點到學校，晚上五點半回家做飯。
如果劉明睿有事晚回來，她會在學校餐廳吃完飯再回家，或者跟李荀她們吃飯，享受一下稍微正常點的大學生活。
又是周三。
陸靈菲穿著一身淡黃色的長裙，頭髮散著，化了個淡妝，踩著平底鞋走進教室。
但很快，她就感覺不對勁了。
教室里居然滿了。
她掃了一眼，發現大部分面孔都不認識。
光電系大二的學生她基本都眼熟，男女的身材都好，看起來都是人模狗樣的。
但今天教室里多了很多生面孔，很多看起來像大一，有些像是計算機那兒跑過來，甚至還有一些，年齡明顯比她大的。
「人怎麼這麼多？」陸靈菲拍了拍話筒。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都是來看你的！」
「我有什麼好看的？」
另一個女生喊：「你綜藝《平凡的日常》我們都看了，你好漂亮啊！」
「謝謝。」陸靈菲翻開講義，「不過現在開始上課。沒選這門課的同學，麻煩往後面站一站，把位置讓給選了課的同學。」
沒人動。
「我說真的。」陸靈菲看著他們，「這門課很難，大三的去年期中考試掛科率有百分之三十。沒選課的同學，你們確定要聽？」
後排有人舉手：「老師，我們就是來聽一節的，不考試。」
「那你們也聽不懂。」
「聽不懂也要聽！」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管了。
愛聽就聽吧，聽不懂自然會走。
「上節課講了光學畸變，這節課講光學系統的像差。誰還記得像差分幾種？」
看著沒人舉手，陸靈菲瞄了眼後排。
「馮興成。」
坐在最後一排的馮興成猛地抬起頭，手裡還拿著手機。
他作為研究生根本不需要上這門課，不去改論文也不知道來這裡幹嘛。
「呃……五種。」他站起來，「球差、彗差、像散、場曲、畸變。」
「還有呢？」
「還有……位置色差和倍率色差。」
「坐下吧。」
陸靈菲嘆了口氣：「你不去改論文，來這裡幹嘛？」
「陸老師，我已經改好了。」
陸靈菲無語，她也懶得管了。
陸靈菲轉過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光路圖。
她的板書很漂亮，字跡工整，圖示很清晰，線條一筆畫成相當的流暢。
很多人都在拿著手機錄屏，也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東西。
「球差，顧名思義，是球面透鏡帶來的像差。平行光通過球面透鏡後，邊緣光線和近軸光線的焦點不在同一個位置上。」她在圖上標了兩個點，「這就是球差。」
前排一個生面孔舉手：「老師，那怎麼消除球差？」
「用非球面透鏡，或者用多組透鏡組合。」她放下粉筆，拍了拍手，「具體的計算公式在第47頁，回去自己看。」
「老師，能不能現場講一下？」那個女生追問。
「不能。時間不夠。」陸靈菲翻開下一頁，「這節課要講完五種像差，沒時間給你推導公式。你選了這門課嗎？」
「沒有……」
「那你更不用聽了。反正也不考試。」
教室里又笑了。
那個女生不服氣：「老師，我就是想多學點。」
「想多學點是好事。」陸靈菲看著她，「但光學系統設計這門課，需要先修應用光學和物理光學。你沒選課，說明你沒修過這兩門。基礎沒打牢，聽這個就是聽天書。」
她頓了頓，語氣緩了緩，「先把基礎課學好，明年再來就行了。」
那個女生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你們晚上看路燈，如果路燈周圍有一個像彗星一樣拖著尾巴的光斑，那就是彗差。你的眼睛或者眼鏡有像差。」
「晚上開車的時候，對面的車燈有時候會拉成一條線，那就是像散。」
作為一名老師，陸靈菲自認講的還是比較容易聽懂的。
下課鈴響了。
陸靈菲合上講義：「今天就到這兒。明天講像差校正方法，覺得回去預習。」
她剛走下講台，呼啦一下，一群人圍了上來。
「老師！能合個影嗎？」
「老師！簽個名！」
「老師！你那個綜藝我看了三遍！」
陸靈菲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
光電系的男生，自發圍成一圈，把那些要合影簽名的人擋在外面。
「同學，讓一讓。」
趙鳴宇客氣但堅定地推開一條路。
「陸老師還要趕去實驗室，大家體諒一下。」
張磊在旁邊補充：「簽名可以，一個一個來。合影也可以，但不要擠。我們是理工科的，講究秩序。」
王凱齊推了推眼鏡，從包里掏出一沓便利貼和一支筆，遞給陸靈菲：「老師，你簽，我撕。」
陸靈菲看了他一眼：「你隨身帶便利貼？」
「習慣。」王凱齊面不改色，「記數據用的。」
陸靈菲接過筆，開始簽名。
她簽得很快，字跡潦草但能認出「陸靈菲」三個字。
每簽完一個，王凱齊就撕下來遞給對方，動作利落得像流水線。
簽了大概二十分鐘，人才漸漸散了。
陸靈菲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謝了。」
「不客氣。」趙鳴宇笑著說，「班長，你現在是名人了。上課都有人來圍觀。」
「什麼名人，就是個代課老師。」
「代課老師也是老師。」張磊一本正經地說，「而且是全校最年輕的老師。」
「最漂亮的老師。」王凱齊補了一句。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你們三個，是不是又想要請客了？」
「沒有沒有。」三個人同時搖頭。
陸靈菲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還有人拿著手機拍她，她沖鏡頭笑了笑，揮了揮手，然後快步離開。
Z大的學生素質果然還是高。
要不然她就不得不呼叫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