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老宅的客廳一角。
於寧誠看著於文澤,對於這個小兒子,他是疏於管教的。
這導致了這個小子性子有些野。
也多虧了從出生到10歲,基本都是吳佳凝在管教。
整個人一點沒歪。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兒子會喜歡吳佳凝。
說句不好聽的。
於文澤除了是他於寧誠的小兒子,沒一點配得上吳佳凝的。
雖然中間間隔了五年沒見。
但吳佳凝全家看她,真就是跟看著女兒似的。
這兩年,看著她又是讀書,又是走秀,又是拍戲,又是保研,還跟陸靈菲一起創立研究所,還開了一家公司。
甚至還參與了T800的研究。
捫心自問,但凡於文澤不是他兒子。
他昨晚就把這個混帳玩意兒打斷腿拖出去餵狗了。
多好一個閨女,他於文澤配個屁。
配齊躍都好過配於文澤。
可是沒辦法,於文澤就是他自己的兒子。
作為父親,於寧誠的內心是充滿虧欠的。
「爸,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於文澤很鬱悶,他老爹基本不管他。
有事頂多教育他。
撐死了也就揍他。
可惜他現在跟他老子差不多高了。
揍估計是不會了。
"你已經很大了,再過半年就滿十八歲了。"
於文澤點了點頭:「是啊,不過那會兒都九月份了。」
於寧誠聲音低沉:"既然長大了,有些事就要認清自己。想清楚後果,想清楚你能不能擔得起。"
於文澤愣了一下,站著了身體,他下巴繃緊:"我自己事,我當然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就行。"
於寧誠收回目光,沒說支持,也沒說反對的話。
他把選擇權扔回給兒子,自己選的,自己扛。
付婉寧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她轉頭瞪向自家三個兒子:"你們看看人家文澤,才多大就知道給自己找媳婦了。你們三個呢?一個比一個不爭氣,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見不著!"
齊遠正襟危坐:"媽,我在部隊,接觸不到適齡女青年。"
齊躍嬉皮笑臉:"媽,我不是沒人要,是我不想找。追我的姑娘能從辦公室排到食堂,我嫌麻煩。"
齊寧推了推眼鏡,一臉老幹部的沉穩:"我還年輕,事業為重。"
"為重個屁!"
付婉寧嗑著瓜子,看三個兒子越看越不順眼。
"你們倒是給我帶個女朋友回來啊!雲澈、雲啟,你們倆也跑不了!實在不行,明年春節都給我來京城相親!誰空著手回來,誰就別進這個門!"
付雲澈和付雲啟兩兄弟正縮在角落老老實實剝橘子。
一聽付婉寧這麼說,兩個人都愣住了。
"二姨,我們才十七啊!"
"十七怎麼了?阿澤都能自己找……"
看著吳佳凝從二樓下來,硬生生拐了個彎。
"明睿他不也是在高中的時候找的嘛!"
客廳里一片鬨笑,只有吳佳凝的臉冷得像塊冰。
她穿著白毛衣襯得她臉色更白,高馬尾一甩,徑直走向院子。
經過於文澤身邊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出來。"
於文澤二話不說,跟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緊隨其後。
葡萄架下。
吳佳凝轉過身,抱著胳膊,那雙平日裡看誰都冷淡的眼睛此刻燒著兩團火:"於文澤,昨晚你怎麼能那樣?"
"哪樣?"
於文澤靠在架子上,桃花眼彎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親我!"吳佳凝聲音拔高,又猛地壓低,"你瘋了是不是?"
於文澤糾正:"是吻,不是親。"
「你……」
於文澤往前一步,逼近她。
"因為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瘋了也是為你瘋的。"
吳佳凝後退半步,後背抵上葡萄架的柱子。
她仰頭看著他,少年人此刻的模樣格外刺眼。
"我……我接受不了。"
她別過臉,聲音發顫。
"文澤,我是你姐。我抱過你,餵過你,給你換過……"
"不是親的。"
於文澤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沒有血緣。法律上,完全合法。"
"心理上呢?"
吳佳凝轉過頭,眼眶有點紅。
"我看著你長大,在我心裡你就是個……"
"是個什麼?"
於文澤又逼近一步,把她困在陰影里。
"是個孩子?是個弟弟?佳凝姐,我182了,我會做飯,我會做題,我會看著你的照片發呆一整晚。我不是孩子了。"
吳佳凝的呼吸亂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桃花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又像是在祈求一個許可。
"你……"她開口,"你讓我怎麼辦?"
"我可以等,我會長大的,而且你也才二十一,又不是三十一。"
於文澤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像只收起爪子的狼崽。
吳佳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葡萄架後面突然傳來"咔嚓"一聲。
陸靈菲咬著半根黃瓜,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一臉"我什麼都沒聽見但你們繼續"的表情。
"菲菲!"吳佳凝的臉"轟"地紅了,"你……你偷聽?!"
"什麼叫偷聽?"陸靈菲理直氣壯地走出來,把黃瓜嚼得嘎嘣響。
"我一直都在好吧!是你們沒看見。」
陸靈菲朝著於文澤使了個眼色。
於文澤反應也快,扭頭就跑進了屋。
看著於文澤逃跑,吳佳凝這才反應過來。
陸靈菲已經率先開口:「佳凝,你昨晚到底幹嘛了?詳細說說,我保證不傳出去。"
"你……"吳佳凝又羞又惱,"我的初吻……被那小子奪走了!"
"就這?"陸靈菲挑眉,"我以為至少法式深吻三分鐘。"
"陸靈菲!"
"行行行,我不調侃。"
陸靈菲舉手投降。
"我就說那個小狼崽子對你有意思吧?怎麼樣,感覺如何?心跳加速沒?腿軟沒?想不想再來一次?"
吳佳凝抓起一把葡萄藤上的枯葉子砸過去:"你能不能正經點!"
"正經不了。"
陸靈菲閃身躲開,湊過來壓低聲音:"佳凝,你聽我說。你們不是親的,沒有血緣,法律上完全OK。"
"心理上呢?輿論上呢?"
吳佳凝咬著嘴唇。
"從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是我在照顧,整整十年,我從四歲把他帶到十歲。」
「可以說是我把他養大的。」
「在我心裡,真的是把他當弟弟養的。」
「他現在長大了,說要跟我談戀愛?」
「說出去我都成什麼人了?養成系?童養夫?變態姐姐?"
"童養夫多刺激啊!"
陸靈菲眼睛亮了。
"現在全網就流行這個,'姐姐我可以',流量密碼!"
"……"
吳佳凝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屋裡走:"我要回家過年了。再待下去,我會被你氣死。"
"別走啊!"陸靈菲追上去,"那小子說等你,你給個準話啊!"
"不給!"吳佳凝頭也不回,"讓他等!等到我八十歲!"
"那他也等?"
"……"
吳佳凝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答,加快了步子。
上午十點,各回各家。
吳佳凝是第一個走的。
她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於文澤想上去幫忙,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待著。"她冷著臉,"不許送。"
於文澤乖乖站在台階上,像只被主人呵斥的大型犬,目送她上車,直到車子式出了院子。
劉家一大家子也準備動身。
外公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陸靈菲走過來:"丫頭,要走了?"
陸靈菲蹲下來,握住老人略顯枯瘦的手。
"很近的,等我下次回來,給您帶碳纖維魚竿,咱們釣大魚!"
「好,說好了!」
外公難得地笑了笑。
"去吧,忙你的大事。記得常回來看看。"
"一定!"
跟外婆,舅舅,二姨夫一家告了別。
陸靈菲走到院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