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深夜11點30分。
陳琳琳早就按時下班了,但陳斯衍以及應鶴雪兩人,還在辦公室為了趕項目,加班到了深夜。
應鶴雪手頭沒錢,準確來說,除了赫爾曼給的那筆賠償款,他自己身上是沒有什麼錢的。
他打定主意那筆錢不用,至少現在不可能會用,他不想用自己尊嚴換來的錢。
跟宋嘉言鬧掰分手後,他同樣也是用尊嚴換來的宋家賠償。
以尊嚴換來的錢,他用過一次,體驗過其中滋味,不好受。
他本不想回國,而是打定主意在國外發展,但因得罪了赫爾曼那一群人。
那些人家裡都是開大公司的,將來他在國外找工作,一定不好找,這才決定回國。
他手頭自己掙來的錢並不多,回國後租的房子也在A市的郊區。
一個月一千五的房租,一個小房間罷了,來到公司上班,需要地鐵轉公交。
一個小時五十分的通勤,一天來回將近四個小時。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早就沒有地鐵,公交的末班車也沒了,打車很貴,應鶴雪還在思考,該怎麼回去。
電梯裡,陳斯衍看著有些微微出神的應鶴雪,對他今天的工作還挺滿意。
跟著他一塊加班,把所有項目重點資料都整理出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剛畢業的人,能力還挺強。
「打車回去,公司報銷,加班費會給你算,今天辛苦了。」陳斯衍臉上帶著微笑,完全不似今天訓斥人那麼嚴厲。
應鶴雪愣了一下,點頭,差點忘了,大公司會報銷車費的,他剛還在思考車費貴,有些不捨得呢。
「好的,總裁。」應鶴雪禮貌的微笑,看起來有幾分疏離。
兩人下了電梯,應鶴雪是在一樓出來,陳斯衍要去負2樓開車,便不同路了。
不過倒霉的事來了,應鶴雪出了公司門口,看不到計程車的身影。
他想用手機打車,卻發現忙了一天沒看手機,什麼時候沒電關機,都不知道。
他無奈看了看公司大樓,門也關上了,進去充電都沒這個可能。
最終,應鶴雪無奈嘆了口氣,沿著馬路人行道走,想找個商店借充電寶。
剛走出一百米這樣,就聽到了車子打喇叭的聲音,應鶴雪轉頭看去。
是一輛看起來外表低調的賓利,實則價格貴得離譜的豪車。
車窗打開,陳斯衍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你家住在附近?怎麼走路回去?」
應鶴雪情緒淡定,他搖了搖頭,「沒有,手機沒電了,想順著這條路找個商店充個電。」
陳斯衍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身穿白襯衣西裝褲,搭配白色板鞋的青年,有著說不出的少年感。
他真的長得很精緻,眼神自然而然散發著說不出的小倔強。
一米七八的身高不算矮,但在他這個一八六的個子面前,確實顯得嬌小一些。
「上車,我送你。」陳斯衍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住。
他什麼時候那麼好心了?居然會送一個新入職的員工回家。
應鶴雪詫異,想到自己住得那麼遠,他也不好意思讓上司開那麼久的車。
他搖頭,「謝謝陳總,我就去商店借個充電寶,然後打車回去就行了。」
陳斯衍莫名不喜眼前青年拒絕自己,他開口:「上車。」
應鶴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開門,上了副駕位,他轉頭看了一眼上司,男人帶著金絲邊框眼鏡。
俊朗的五官面無表情時,還莫名散發著一股具有壓力感的清冷,但笑起來又溫文儒雅。
他慢吞吞的繫著安全帶,說:「謝謝總裁。」
陳斯衍「嗯」的一聲,然後踩油門,道:「我的手機在邊上,密碼123456,你輸入地址,導航。」
應鶴雪伸手過去,有些意外一個大總裁的手機密碼會那麼簡單……
他輸入地址,連接車內屏幕,出現了導航路線。
陳斯衍看到那麼遠的地址時,眉梢微挑,然後拐彎換了另外一條路。
地圖又顯示了別的路線,走高速,節省了將近40分鐘。
陳斯衍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總裁,他剛入職那會兒,從公司底層做起,在底層歷練。
偽裝身份認識了很多普通員工,也知道那些人的情況。
手頭不怎麼寬裕的人,都會選擇在偏遠一些的地方租房,房租便宜,為此通勤時間也長。
不過有一點,陳斯衍覺得很奇怪,應鶴雪能去Y國的普林斯坦留學。
要麼就是成績好到爆炸被保送過去,免學費那種,要麼就是家裡有點小錢成績也不錯,送出去留學。
看應鶴雪的專業,也不像是天才學生會選擇的,而且陳琳琳這個大侄女,也不會交到什麼天才朋友。
排除掉應鶴雪是平民天才學生被保送出去的可能性,那麼能出國留學,只剩下一種可能,家境一定不差,才能負擔得起外面的學費。
他觀察了一下應鶴雪的穿著,普通的衣裳,都是一些雜牌,白色板鞋刷得乾淨。
但看出了有些磨損痕跡,衣裳還有褲子的料子質感瞧著一般。
住在郊區那麼偏遠的地方,不像是家境好的人,家境不好的人可以出國留學嗎?
學費,生活費,在國外留學驗資那一關,都過不去吧?
想到這點,陳斯衍不免有些好奇,不對,其實在看到應鶴雪的第一眼,他就對這名青年產生了莫名的好奇。
「你跟琳琳不是一個專業,怎麼認識的?」陳斯衍的手有些慵懶的搭在方向盤上,像是閒聊一樣詢問。
應鶴雪嘴唇動了動,這問題難到他了,難不成要說兩人第一次見面並不算愉快。
是霸凌者和被霸凌的關係,只是後來陰差陽錯下,兩人產生了一些意外的交集。
「同一個學校,在一起……玩,認識的。」應鶴雪說完,不自在的轉臉一邊去,實在是這謊有些牽強了。
陳斯衍善於觀察,只是看了一眼青年表情,便知對方沒老實交代,他嘴角微微勾起,並不計較。
「她任性慣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兩個現在是同事,工作上,我希望你不要替她做,她需要長大。」陳斯衍說。
應鶴雪點頭,「明白,下次我不會替她工作了。」
高速路的路燈並不算明亮,車內昏暗,陳斯衍僅僅只是轉頭看過去一眼,竟覺得旁邊青年,有著說不出的乖巧和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