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知予醒的時候，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到九點多。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還是她穿越後睡得最沉的一覺。末世里從來不敢深眠，到了七十年代又天天繃著神經救人囤貨，也就這兩天在蘇家，被實打實的親情裹著，那顆懸了十幾年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洗漱完下樓，客廳里只有沈佩瑜和蘇立行在，蘇文彬和何麗一早就去了公司和醫院，唯獨沒見著蘇文昊的影子。
姜知予還真有點詫異——按照她那小表哥跳脫的性子，按說今天早就守在她房門口嚷嚷著要帶她出去玩了，怎麼居然不見人影？
"予予醒啦，"沈佩瑜放下報紙笑著招手，"快來吃早餐，張媽給你留了皮蛋瘦肉粥和剛炸的油條。那臭小子一早就被你舅舅趕去公司幫忙了，天天就知道瘋玩，也該學學怎麼打理生意了。"
姜知予瞭然地點頭坐下，盛了碗粥就著油條慢慢吃。昨天被塞了四五個蟹黃包，今天實在是不想碰包子了。
吃完擦了擦嘴，她看向旁邊喝茶的蘇立行："舅舅，我今天想出去看看半導體相關的東西還有各類電器，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帶我去一趟？"
"半導體？電器？"蘇立行眼睛一亮，立馬放下茶杯站起身，"方便，太方便了！舅舅做了這麼多年進出口貿易，這一塊門兒清！走，現在就帶你去舊金山最大的電子市場，保管你要什麼有什麼！"
"謝謝舅舅。"姜知予連忙跟上。
"跟舅舅還客氣什麼，"蘇立行拍著胸脯笑，"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別說是這點小事，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舅舅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
黑色福特平穩地駛向市中心，蘇立行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予予，你要這些半導體和電器是做什麼用的？國內有朋友需要？"
"嗯，幾個做研究的朋友托我帶點樣品回去，先看看性能，合適的話以後再大批量採購。"姜知予說得含糊，沒提具體用途。
蘇立行也沒多問，做生意這麼多年他最懂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只爽快道："那你找舅舅可就找對人了！M國這些做電子產品的公司，舅舅基本都熟，哪家性能好、哪家技術硬、哪家性價比高，舅舅都門清！一會兒給你好好挑，保證都是最實用的。"
姜知予心裡鬆了口氣。找舅舅幫忙果然是對的，有個懂行的自己人帶路，能省她太多事。
沒過多久車子就停在了市中心一棟五層大樓前。這就是舊金山最大的電子市場，從最基礎的電阻電容到最先進的整機設備，應有盡有。
一進門就有好幾個攤主熱情地跟蘇立行打招呼，顯然是常客。蘇立行帶著她徑直走到裡面一個規模最大的攤位前，拍了拍攤主的肩膀："老陳，我帶外甥女過來拿點樣品，把你這兒最好的半導體和電器都拿出來看看。"
老陳是個四十多歲的精明中年人，聞言立馬笑著迎上來："蘇老闆的外甥女啊，放心！我這兒什麼貨都有，保證給你們挑最好的！"
先看的是半導體元器件。
老陳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的大盒子，首先拿起兩個黑色的雙列直插晶片："小姑娘你看，這是英特爾去年剛出的8080微處理器，8位的，主頻2MHz，現在M國很多工業設備和早期個人電腦都用這個，技術成熟穩定性也好，就是價格稍貴點。旁邊這個是摩托羅拉的6800，參數差不多，就是指令集不一樣，性價比更高。"
姜知予接過來看了看。這兩款微處理器她當然清楚，都是計算機發展史上里程碑式的產品，國內現在計算機領域還一片空白，有了這兩個樣品回去研究，至少能少走五六年彎路。
"這兩款各拿兩個樣品。"
老陳應了一聲，又拿出另一盒晶片："這些是存儲晶片，這是1K容量的DRAM動態內存，現在最常用的；這是SRAM靜態內存，速度比DRAM快，就是容量小价格貴；還有ROM只讀存儲器，用來固化程序的，各種容量的都有。"
緊接著是各類邏輯晶片：74系列和54系列的與門、或門、非門、觸發器、計數器、解碼器……老陳每種都拿出一個簡單介紹用途，蘇立行時不時在旁邊補充兩句，哪家的晶片良率高、哪家的低溫性能好、哪種更適合國內的工業環境，說得頭頭是道。
姜知予認真聽著，每種邏輯晶片都各拿了一兩個樣品。
接下來是分立器件：各種型號的整流二極體、穩壓二極體、發光二極體，NPN和PNP型的三極體，還有場效應管、晶閘管，都是工業上最常用的型號。被動元件也沒落下，從各種阻值的碳膜、金屬膜電阻，到不同容量的陶瓷、電解、雲母電容，再到各種規格的電感、變壓器、連接器、開關、電位器……
蘇立行到底是做了十幾年貿易的老江湖，不僅幫她挑最實用的型號，還幫她砍價，最後算下來價格比市場價低了近兩成。姜知予看著擺了半張桌子的元器件樣品，心裡暗自慶幸——要是她自己來摸行情，沒個三五天根本摸不清楚，更別說拿到這麼優惠的價格了。
---
半導體元器件挑完，接下來是各類電器樣品。
老陳帶著他們轉到攤位另一邊，這裡擺著琳琅滿目的成品電器。首先是收音機："這是索尼的電晶體便攜收音機，體積小音質好還省電，現在賣得最火；這是RCA的台式收音機，音質更棒，就是體積大點；還有松下的帶鬧鐘功能的便攜款，年輕人都喜歡。"
姜知予每種挑了一個。
然後是電視機："這是夏普12英寸的黑白便攜機，圖像清晰質量好；這是RCA14英寸的台式黑白機，屏幕大看著舒服；還有這個索尼19英寸的彩色電視機，用的是最新的特麗瓏顯像管，顏色特別鮮艷，就是現在價格還高，買的人不多。"
1976年彩色電視機在M國都還沒完全普及，國內更是幾乎見不到。姜知予黑白和彩色的各拿了一台樣品，拿回去拆解研究，國內的電視工業也能早點起步。
接下來是磁帶錄音機：索尼的可攜式卡帶機、松下的台式錄音機、還有現在汽車上常用的八軌磁帶機，各拿了一個。
電子計算器也少不了：德州儀器的手持式基礎計算器，能做加減乘除和平方根；惠普的科學計算器，能算三角函數、對數，搞科研的人用最合適，各拿了兩個。
還有當時剛流行起來的電子手錶：液晶顯示的數字款、指針式的石英款，走時都比機械錶准得多，也各拿了幾個樣品。
老陳還拿出了雅達利的Pong家用遊戲機——就是那個接電視打桌球的遊戲機，現在在M國火得一塌糊塗，姜知予也拿了一台，帶回去給國內的孩子們玩玩也好。
除了這些消費電子，蘇立行還幫她挑了一些家電核心部件的樣品：小型車載冰箱、洗衣機電機、空調壓縮機，甚至還有剛問世不久的微波爐樣品。
"這些拿回去給國內的廠家研究研究，"蘇立行笑著說，"國內現在家電工業還落後，有了這些樣品，能少走不少彎路。"
他見姜知予每種都只拿一兩個樣品，有點疑惑："予予，不多拿點嗎？要是國內朋友需要，多拿點回去也沒關係，舅舅幫你走貿易渠道運回去，方便得很，價格也給你算最優惠的。"
"不用了舅舅，"姜知予笑了笑，解釋道，"先拿點樣品回去讓他們研究研究，看看性能適不適合國內的情況，等確定好了以後再大批量採購也不遲。"
她當然不會說，這些民用產品其實只是順手拿的，有了樣品國內很快就能複製出來。真正的大頭是那些半導體實驗室里的高端生產設備和核心技術資料——那些才是能讓國內半導體工業少走幾十年彎路的寶貝，也是她這次M國之行真正的目標。M國不是要搞技術禁運嗎？等她把最先進的設備和資料都搬空了，看他們還拿什麼禁。
蘇立行也沒多問，只爽快道："行，那就先拿樣品。以後你朋友要是確定要大批量採購了，直接跟舅舅說，舅舅幫你搞定一切，保證給你最優惠的價格最方便的渠道！"
"謝謝舅舅。"姜知予真心實意地道謝。有這麼個舅舅在，真的幫了她大忙。
---
所有樣品都挑完，老陳快速算了帳，給了個最低折扣，蘇立行爽快地付了錢。別看每種只拿了一兩個，架不住種類多，半導體元器件就有好幾百種，再加上各類電器，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滿滿一後備箱。
蘇立行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走，舅舅帶你去吃午飯！附近有個上海老闆開的中餐館，本幫菜做得特別地道，保證你愛吃。"
兩人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離電子市場。姜知予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夜探半導體實驗室的細節了。
樣品已經拿到手，接下來，就該去會會那些M國藏著掖著的先進技術了。
蘇立行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看她，見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以為她是拿到了想要的樣品開心，也跟著笑了笑。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給姜知予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怎麼空半導體實驗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