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的身影如鬼魅般瞬移到了倉庫附近。
這是縣城東邊一座廢棄已久的磚廠倉庫,紅磚牆面斑駁脫落,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大半,夜風從破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哀鳴。
門口歪歪斜斜地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兩個看守正蹲在門邊抽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咔嚓。"
看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捆得結結實實,連嘴都被藤蔓死死勒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姜知予從陰影中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隨手一揮,兩個看守就被拖到了倉庫的死角,昏迷不醒。
她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然後,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倉庫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搖搖欲墜的油燈掛在牆角,發出昏黃的光。借著這點微光,姜知予看清了裡面的場景。
地上鋪著一層稻草,稻草上躺著兩個人。
是她的爸媽。
蘇晚晴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打得不成樣子,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到處都是鞭痕和淤青。她的臉腫得變了形,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昏死過去了。
姜伯勛趴在她旁邊,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妻子。他的後背血肉模糊,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幾道深可見骨的鞭痕觸目驚心。他的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幾乎看不出還有呼吸。
姜知予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的爸媽,她的親爸親媽,居然被折磨成這樣!
"爸!媽!"
姜知予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蹲下身,一把將母親抱進懷裡。她的手指顫抖著探向母親的鼻尖——還有氣,只是很微弱。
她強忍著眼淚,又探了探父親的氣息。還在。雖然很弱,但還在。
"十七,"她在腦海里急切地問,"掃描一下他們的身體狀況。"
"掃描中……"十七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幾分凝重,"宿主,你媽媽外傷嚴重,全身有二十七處鞭傷,其中三處深可見骨,輕度腦震盪,身體極度虛弱。你爸爸後背有十一道鞭傷,其中兩道傷及筋骨,失血過多,但沒有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
姜知予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還好。她來得很及時。
她從空間裡取出泉眼處的靈泉水——不是稀釋過的那種,而是直接從泉眼取的、濃度最高的那一批。
高濃度靈泉水,具有快速修復重傷、驅除深層毒素、促進異能升級的功效,用來治傷,效果絕對是立竿見影的。
她先將母親扶起來,把靈泉水一點一點地餵進她嘴裡。又給父親喝了一杯。
清冽的靈泉水順著蘇晚晴的喉嚨滑下去,像一道暖流涌遍全身。那些觸目驚心的鞭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腫脹的臉慢慢消了下去,乾涸的血跡漸漸褪去,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又過了一會兒,蘇晚晴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知……知予?"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眼神卻瞬間亮了起來——那是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兒才會有的光芒。
"媽,我在。"姜知予握緊她的手,聲音微微發顫,"您別怕,我在這兒呢。"
蘇晚晴愣了一下,隨即扭頭看了看四周——還是那間關押他們的破舊倉庫,牆角的油燈還在搖搖晃晃地亮著。
"知予,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快走!那些人沖咱們家來的,你趕緊離開!"
"媽,您別動。"姜知予把她按了回去,"我既然敢來這裡,就有十足的把握。那些人奈何不了我。"
她說著,又轉身去查看父親的情況。姜伯勛也在慢慢甦醒,感受到身體暖洋洋的、全然不像受過重刑的樣子,他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閨女……"
看到女兒的那一刻,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妻女,帶著妻子下放勞改,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可女兒突然出現,又展現出的那些"特殊能力",讓他隱隱意識到,這個孩子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但他從來不敢多問。他怕問得多了,女兒就像會隨時消失一樣,離他而去。
眼前的一切又那麼真實。女兒就在他面前,抱著他妻子的手,眼眶紅紅的。
他剛才感覺有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姜振邦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那些鑽心的疼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還血肉模糊的手背,現在居然光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心下詫異,卻也知道這是女兒那種"特殊能力"的功勞。
"閨女……"他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哽咽,"爸爸其實也不想問那些事,但是……我還是想多問一句——你動用那些特殊能力,有沒有傷害到你自己?"
姜知予愣了一下。
"如果會傷害到你,以後就不要這樣了。"姜振邦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們這傷養養就好了,可不能把你拖累了。"
姜知予的鼻頭一酸,差點沒忍住掉眼淚。
她從末世穿越過來,見過太多自私自利的人,為了活命,有些甚至拿自己的孩子去換糧食。可她的父母,居然在受了這麼重的傷之後,第一反應還是擔心她。
"放心吧,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笑容,"這點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對我沒有絲毫影響。"
姜伯勛看著她,確認她說的是真的,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見父母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姜知予起身走向倉庫外面。
兩個看守還昏迷在角落裡。她用精神力掃了掃他們的記憶——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只是兩個被雇來看人的小嘍囉,對幕後的事一無所知。
姜知予毒系異能發動讓他們又陷入深度昏迷,又抹去了他們今晚的記憶。
從空間裡取出兩套在港城買的衣服,是那種適合農村穿的樸素款式,里里外外都有。然後她又拿了幾塊麵包和兩盒純牛奶,這才轉身回到倉庫。將東西放在旁邊的破桌子上。
"爸媽,你們先把衣服換上。"
蘇晚晴和姜伯勛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接過女兒遞來的衣服。布料柔軟厚實,款式簡單大方,比他們之前穿的那些打補丁的粗布衣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兩人轉過身,悉悉索索地換好衣服。姜知予在一旁等著,沒有多看。
換完衣服,姜知予把麵包和牛奶遞給他們。
"先墊一口,天馬上亮了。我們等天亮去縣招待所休息,然後再回靠山屯。"
姜知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村長陳叔被打得頭破血流,村里好多人想幫忙的都被那幫畜生打了。等她安頓好父母,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博勛咬了一口麵包,喝了口牛奶,一邊吃一邊說:"知予,你乾爸乾媽也不知道在家裡急成啥樣了。你乾爸也受傷了!而且傷的不輕!"
"爸,我知道的。"姜知予的眼神暗了暗,"這次幫過咱們的人,我都不會虧待他們的。"
三人把東西吃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姜知予最後檢查了一遍倉庫,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帶著父母朝招待所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夜的沉悶。街道上漸漸有了行人,大多是趕早集的農民,挑著擔子推著車,往鎮上的方向走。
姜知予扶著母親走在前面,姜伯勛跟在後面。
"爸媽,"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等你們安頓好了,我會去一趟京都。"
蘇晚晴和姜伯勛同時愣了一下。
"那些沖咱們家來的,"姜知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們不能一直這樣被動」
就看那些人能不能承受她的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