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知予把父母叫到了堂屋裡。
"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蘇晚晴和姜伯勛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忐忑。
"知予,怎麼了?"
"是不是要回滬市了?"
"不是。"姜知予搖了搖頭,"媽,我這次出門,遇到了一些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
"我去了一趟M國,見到了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
話音剛落,蘇晚晴就愣住了。
"什……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說……你見到你外公外婆了?還有你舅舅?"
"嗯。"姜知予點頭,"我在舊金山遇到了舅舅,就帶我回去了,外公外婆都在家。"
蘇晚晴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真的?你沒騙媽?"
"真的,媽。"姜知予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外公外婆身體都很好,就是很想你。舅舅也一直惦記著你們,還有兩個表哥,都很好。"
"老天爺……"
蘇晚晴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爹娘還在,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上他們最後一面了"
姜伯勛連忙起身扶住妻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晚晴,你別激動,知予慢慢說……"
"媽,您先坐下。"姜知予扶著母親坐下,"我慢慢跟您說。"
蘇晚晴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媽,外公外婆這些年一直想著你。"
姜知予輕聲說:
"舅舅告訴我,當年他們逃出去之後,條件艱苦,沒法回來接您。後來局勢穩定了,又趕上那些年國內亂得很,他們一直不敢貿然聯繫,怕連累您。這些年,他們也時刻惦記著你們"
蘇晚晴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爹娘……我的爹娘還在……"
她一邊哭一邊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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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姜父在旁邊默默陪著妻子,眼眶也紅了。
他想起岳父蘇經綸當年對自己的好,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知予,"蘇晚晴哭了一會兒,漸漸平復下來,抬起頭看著女兒,"你舅舅……你舅舅現在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姜知予笑了笑,"舅舅在舊金山開商場,生意做得很大。這次我去,他帶我逛了好幾天,給我買了好多東西。"
"真的?"
蘇晚晴又驚又喜。
"你舅舅從小就聰明,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都當大老闆了……"
"媽,我還給您帶了東西。"姜知予起身,從房裡拿出一個包裹,"這是外公外婆讓我帶回來給您的,還有舅舅舅媽和表哥們給您的禮物。"
她打開包裹,裡面是一疊厚厚的信,還有幾件精緻的禮物——一套精美的茶具、有幾匹他喜歡的花色布料,幾盒港城的點心,還有一些生活中常用的小物件。
蘇晚晴顫抖著拿起那疊信,一封一封地打開看。
"這是你外公的字跡……"
她捧著那封信,眼淚又流了!
蘇晚晴看著看著,淚水把信紙都打濕了。
"娘……"
她哽咽著喊道。
姜父輕輕摟住妻子,心裡也是一陣酸澀。他想起岳父蘇經綸當年對自己的種種好處——他出身普通,是岳父看中了他的品性,才把女兒嫁給他。
"岳父岳母還在就好。"
姜知予看著父母相擁而泣的樣子,心裡也酸酸的。
她從包裹里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父親:
"爸,這是舅舅讓我帶給您的。"
姜父愣了一下,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精緻的懷表,表殼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龍,做工精細。
"這是……"
他愣住了。
"舅舅說,這是外公年輕時戴的。"姜知予輕聲說,"這塊懷表是外公最喜歡的物件,是外公讓我帶回來給您的。"
姜伯勛握著懷表,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自己那個自私自利的親生父親——臨死前把家裡的好東西全都留給了大哥,一點都沒給他留。而岳父蘇經綸,走之前把閨女和財產都託付給他,而現在遠在重洋之外,卻還惦記著他這個女婿。
這才是親情啊。
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
姜知予看著父母紅腫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媽,舅舅還說了一件事。"
她從包裹里拿出最後一封信:
"這是小表哥蘇文昊寫給您的。他說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回國來看看您"
"文昊?"
蘇晚晴接過信,擦了擦眼淚。
"那孩子我記得,當年走的時候才幾歲,現在都這麼大了……"
她打開信,裡面是兩張彩色的照片——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喇叭褲的年輕男子,站在一輛黑色摩托車旁邊,笑得陽光燦爛。
另一張是他們一家七口的全家福。
"這是文昊?"
蘇晚晴驚訝地問。
"這孩子怎麼這麼打扮?"
"媽,現在國外都流行這個。"姜知予笑了笑
"這孩子……"
蘇晚晴破涕為笑。
"小時候就調皮,沒想到長大了更野了。"
"對了,媽,"姜知予又說,"舅舅還說,等以後時局好了,他要帶外公外婆回國來看您。他說祖國這麼大,他還沒好好看過呢。"
"真的?"
蘇晚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們真的要回來?"
"外公外婆說,只要有機會,一定回來。"姜知予點頭,"他們還說,讓您保重身體,等著他們。"
蘇晚晴又抹起了眼淚,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好,好……"
她連連點頭。
"我等著他們,一定會等他們回來的。"
一家人聊了大半夜,直到蘇晚晴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姜知予看著父母安然入睡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把M國的事先說了,不然直接說要離開,父母肯定擔心得睡不著。現在他們的心思全在娘家人身上,暫時不會追問她要去哪裡了。
她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牛棚,兩間破舊的土坯房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清。姜知予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誰?"
裡面傳來祁正立警惕的聲音。
"乾爸,是我,知予。"
門吱呀一聲開了,劉紅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到是姜知予,連忙把她讓了進去。
"知予?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祁正立也起來了,坐在床邊問。
"乾爸乾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姜知予在凳子上坐下,"明天一早我要出趟遠門,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又出遠門?"
劉紅擔憂地看著她。
"去哪兒?"
"京市。"姜知予沒有隱瞞,"有點事要處理。"
祁正立和劉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知予,"祁正立沉吟了一下,"是之前那些事嗎?你爸媽被抓的事……"
"差不多。"姜知予點頭,"乾爸乾媽放心,我會小心的。這次去主要是查一些事情,不會太危險。"
"那你爸媽知道嗎?"
劉紅問。
"明天早上我不跟他們告別,怕他們擔心。"姜知予說,"等他們醒來我就走了。乾爸乾媽,麻煩你們幫我照看著點。"
"這還用說?"
劉紅連忙點頭。
"你放心,有我們在,你爸媽不會有事的。"
"知予,"祁正立站起身,從床頭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布包,"這是我和你乾媽的一點心意。你出門在外,身上得帶點錢。"
他把布包塞進姜知予手裡,姜知予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和一些全國糧票。
"乾爸,這我不能要。"姜知予連忙推辭,"您和乾媽日子不好過,這些你們留著自己用。"
"拿著!"
祁正立執意塞給她。
"你認我們做乾爸乾媽,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出門在外,我們幫不上什麼忙,這些錢你拿著應急。"
「對了既然你去的是京市,你到乾爸乾媽的院子裡去看看,那裡估計被封了,咱們家院子的東南方向,有一棵很大的洋槐樹,我把一些東西埋在下面了,你要是有地方放就去把它們收了,當年被盯上的時候我就知道情況不妙,便將家裡的一切值錢東西埋在那裡,以後都是我閨女的」說著祁正立便又隨手寫了一張紙條塞姜知予手裡。
姜知予靜靜的聽著,又看著手裡的布包,眼眶有些發酸。
這個年代,糧票比錢還金貴。祁正立和劉紅在牛棚里日子難過,這些糧票不知道攢了多久。現在全給了她,有京城的那些東西,她怎麼好意思要?
"乾爸……"
"別推辭了。"
劉紅拉著她的手。
"你對我們老兩口的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清。這點東西算什麼?"
姜知予握著手裡的布包,深深地鞠了一躬。
"乾爸乾媽,我記住了。等我回來,給您們帶好東西。把你們的寶貝也給你們帶回來。"
"行行行,快別客氣了。乾爸乾媽的就是你的"
劉紅抹了抹眼角。
"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姜知予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身後,祁正立和劉紅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這孩子……"
劉紅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去,看著怪讓人擔心的。"
"知予是個有分寸的孩子,"祁正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她會沒事的。"
兩人站在月光下,看著姜知予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屋。
他們這輩子沒有兒女,受過多少人的冷眼和排擠。沒想到老了老了,卻認了這麼好的一個乾女兒。
"老婆子,苦了一輩子"祁正立輕聲說,"咱們的福氣,就在這兒了。"
劉紅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夜色。
而姜知予走出村子,便一路瞬移到了縣城!這會天還沒亮,她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進空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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