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聽覺靈敏之人,那個帳篷里傳出的動靜,讓姜知予和季不知同時變了臉色。
不需要對視,不需要商量——兩人的腳步同時加快,幾乎是小跑著朝那個帳篷衝過去。
還沒走近,聲音就越來越清楚了。
"不要……叔叔……你別嚇我……"
然後是一個令人作嘔的男聲,壓了嗓子,又陰又黏:"小丫頭別叫!再叫我就打你弟弟!現在外面正亂著,你要是敢喊……"
還有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小男孩的聲音,大概兩三歲,被嚇得只會嗚嗚地哭。
每走近一步,姜知予心裡的火就往上躥一截。
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她聽到小女孩嘴裡發出被捂住的嗚咽聲——
姜知予沒有猶豫,一把掀開帳篷帘子,沖了進去。
帳篷里的景象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姜知予一把拽住那男人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直接甩出了帳篷。
男人摔了個狗啃泥,還沒反應過來,姜知予已經從空間裡取出一根鞭子——黑色的,長鞭,鞭梢帶著倒刺——這還是末世時他讓人專門用變異獸皮做的,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第一鞭抽下去,男人的臉上就多了一道血印子,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
"啊——!"
第二鞭,背上的衣服直接裂開,一道橫貫後背的血痕觸目驚心。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姜知予越抽越狠,越抽越快,鞭鞭帶著風聲,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刻意要讓他每一寸皮膚都嘗到痛。男人在地上翻滾哀嚎,雙手抱著頭,可鞭子不長眼似的繞過他的手臂,抽在他的後背、肩膀、大腿上。
季不知站在一旁,不知道姜知予從哪拿出來的鞭子,但他一點都不想攔。
今天壓抑了一整的情緒,此刻全都化成了鞭子落下的聲音。
打得解氣。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周圍的帳篷。
人們紛紛走出來,起初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湊過來一看——一個滿身髒污的年輕姑娘,手裡握著長鞭,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著地上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已經血肉模糊,蜷縮在地上連滾都滾不動了。
"這怎麼回事?"
"打人呢?這也太狠了吧……"
巡邏的治安隊也趕了過來,兩個戴著紅袖章的戰士衝上前,試圖攔住姜知予。
"同志!同志!先停一下,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
姜知予停下鞭子,回頭看他們,雙眼冒火。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這個畜生爬進一個小女孩的帳篷里?你們知道他要幹什麼嗎?"
在場的都是成年人。姜知予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懂了。
原本竊竊私語覺得打得太過的人,這會兒全閉了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厭惡,從厭惡變成了憤怒。
站在最前面的大姐,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一腳踩在了那個男人的大腿上。讓他動彈不得。
男人的慘叫聲幾乎撕破了喉嚨。
治安隊的負責人也滿眼愧疚。
她從口袋裡掏出證件,遞到負責人面前。
"古有亂世用重典。今天這個人,就給咱們立一個典型。"
她環顧四周,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把周圍的火把聚起來,把人都叫過來。我倒要看看,還有沒有蠢蠢欲動的人,敢不敢再幹這種事!"她知道諸葛雲鶴會支持他,先震懾眾人,然後等官方來了再處理!
說完,她一把拎起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拖著他往指揮中心旁邊搭的台子走去。
男人的腳後跟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疼得嗷嗷亂叫,姜知予理都沒理他。
周圍的帳篷里,人越聚越多。
消息傳得快,不一會兒工夫,幾百號人就把那座臨時搭的台子圍了個水泄不通。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憤怒的面孔。
姜知予把男人丟在台上,轉頭對季不知使了個眼色。
季不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人群邊緣,那個被欺負的小女孩抱著兩歲多的弟弟,怯生生地站在那裡。
"去把她帶過來。"姜知予低聲說。
季不知走過去,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來,跟我走。"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上那個男人,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小女孩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抱著弟弟跟了過來。
姜知予把她拉到台前,讓她站在最前面。
"看著。"她說,聲音不重,但很篤定,"惡人是怎麼受到懲罰的,你親眼看著。"
這種事情對一個小女孩的心理創傷是毀滅性的。姜知予不能讓她帶著恐懼和無助度過餘生——至少要讓她親眼看到,作惡的人付出了代價,正義沒有缺席。
姜知予轉身朝指揮中心走去,推開門的時候,滿臉的殺氣還沒散盡。
諸葛雲鶴正站在桌前看地圖,抬頭看到她這副模樣,眉頭一皺:"怎麼了?"
姜知予把剛才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諸葛雲鶴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亂世用重典,這種人絕不能輕饒。不然後面不知道還要起多大的亂子。"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沉聲喊了一個代號。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目光如鷹,一看就是上過戰場的。
"於團長。"諸葛雲鶴點了點頭,"你跟著姜顧問過去處理一樁事,影響非常惡劣,我要你樹一個典型——當眾處罰,絕不姑息。"
於團長看了姜知予一眼,什麼也沒多問,敬了個禮:"是。"
——
等姜知予帶著於團長趕回現場時,人群已經群情激憤了。
火把把台子照得通亮,台上那個男人縮成一團,渾身是血,連頭都不敢抬。台下的人罵聲震天,有扔石子的,有拍大腿的,有幾個大漢恨不得衝上去再補兩腳。
於團長走上台,沉喝一聲:"安靜!"
他的聲音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壓,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災難當前,國法仍在!"於團長掃視了一圈台下,目光如刀,"對於這種趁災作惡的不法之徒,嚴懲不貸!"
他當眾念了那男人的罪行。
"判處無期徒刑!"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於團長壓了壓手,繼續說道:"但現在正是救難的關鍵時期,這個人不能就這麼關著——廢物也得利用!"
他目光一掃前排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你們幾個老爺們,能不能盯住他?讓他沖在最前線,搶險救災,能救多少救多少,算他贖罪!"
"能!"幾個大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讓他救最多的人,少一個都不行!"
於團長點了點頭,又轉向台下的人群,聲音沉穩而嚴厲。
"我再說幾條——"
"第一,救援物資統一發放,任何人不得私自搶占、囤積、倒賣!發現一個,處理一個,絕不手軟!"
"第二,帳篷區按家庭安置,單身的男性和有女性的家庭分開住。各片區設巡邏崗,二十四小時輪值!任何人夜間不得進入他人帳篷,違者按軍紀處置!"
"第三,撿到財物的,統一上交登記,災後核實歸還。趁火打劫的,跟台上這個一個下場!"
"第四,所有未受傷的青壯年,服從統一調度,參與救援和搬運。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最後——"他的聲音緩了幾分,但分量更重了,"這場災,咱們已經遭了罪了。不能再讓人禍跟著天災來。自己管好自己,互相看著點。誰要是看見了不對的事,就喊,就攔,就報!不讓一個壞人鑽空子,也不讓一個好人受委屈!"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處理完這些事情,姜知予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小房間。
說是房間,不過是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平房,一張行軍床,一床薄被,連燈都是煤油燈。但此刻,這張窄窄的行軍床,簡直比什麼都要緊。
姜知予坐在床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下午的事,讓她想起了末世!
她揉了揉眉心,在腦海里對十七說:"不只是這些犯罪分子。"
"宿主在想什麼?"
"間諜。"姜知予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這麼大的災,國內外那些盯著大城山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亂刺探、滲透、竊取情報——比這種畜生更危險。"
她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一早,就去找諸葛雲鶴商量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