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還在被窩裡夢周公的時候,陳桂芳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知予,醒了嗎?你乾爸乾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姜知予一個激靈,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這麼早的嗎?"
她抓起衣服胡亂往身上套,頭髮都沒來得及好好梳,三兩下紮起來就往樓下跑。
到了樓下才發現,二老已經到了很長時間了。
桌上的茶都續過兩遍了。
"乾爸,乾媽,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讓人叫我!"姜知予有些不好意思。
陳桂芳笑著替二老解釋:"你乾爸乾媽刻意讓我們別叫你,說讓你多睡會兒。"
劉紅一把抓住姜知予的手,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嗔怪:
"你這孩子,回來了怎麼不回家?"
陳桂芳在旁邊打趣:"哎呀,他乾媽,這也不是家嘛!知予昨天從療養院回來,宋家離這兒近一些。這兩天孩子想住哪兒就讓她住哪兒,今晚想陪您老兩口也行啊。"
乾媽白了她一眼,嘴上卻笑了:"你這話說的。都拐到你們家來了,以後可不就是你們見得比我多嗎?"
"哎喲她乾媽,您這話說得我都沒法接了。"陳桂芳笑得眼睛彎彎。
姜知予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其實她忙起來誰都見不到。
但這話當著兩位老人的面沒法說,她也不忍說。
劉紅拉著她的手不肯松:"趕緊吃飯,吃完乾爸帶你出去置辦嫁妝。"
姜知予一愣:"置辦嫁妝?"
"你爸媽還得一兩天才能上來,"乾媽接話,"我和你乾爸先帶你出去看看,先置辦一部分。"
姜知予有些無奈了。
她真的不需要嫁妝。空間裡東西堆得滿滿當當,從港城到M國軍事基地的存貨塞了一座小山,缺什麼都不缺。
但她也沒法拂了兩位老人的心意。
那是他們攢了一輩子、又熬過了平反前那些苦日子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她這個干閨女出嫁,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給她搬過來。
她只能匆匆扒了幾口飯,跟著乾爸乾媽出了門。
而宋家人今天在軍區大院裡,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那做派,跟宋硯舟一模一樣。
逢人就夸,逢人就發糖,恨不得把"我們家宋硯舟要結婚啦"這件事拿大喇叭從大院東頭喊到西頭。
趙蘭君的輪椅在巷子裡走一圈,回來糖罐子就空了一半。
宋秉正逢老戰友就笑,那張平時端著的臉今天就沒合攏過。
連楊嫂子都被派出去給左鄰右舍送喜糖,跑得腳不沾地。
弄得周圍的人都有些詫異。
"宋家平時低調得很啊。"
"是啊,這麼高調張揚,還是頭一回見。"
"可見對這個孫媳婦有多滿意了。"
"聽說是上面老領導親自撮合的,那能不滿意嘛。"
議論聲一路從巷子東頭傳到西頭。
——
而被乾爸乾媽拉出來逛街的姜知予,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兩位老人見啥屯啥的架勢。
布料、棉花、搪瓷盆、暖水瓶、熱水袋、新被面、新枕巾……
劉紅指一樣,乾爸點頭一樣,售貨員包一樣。
姜知予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架勢——
【嘿嘿,宿主,您別說,他們真的和您當初一模一樣哎!】十七在腦海里樂得打滾,【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作風都是一脈相承的!】
姜知予的嘴角抽了又抽。
【難道我當初真的就是乾爸乾媽這個樣子?】
【宿主我跟您說啊,您當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十七越說越來勁,【怎麼現在不讓我提您的黑歷史了?再看看您空間裡——現在還堆著港城好多貨呢!幸好您在大城山的時候把好多都捐出去了,不然就您囤的那壓縮餅乾和罐頭,我都不知道您當時怎麼想的。】
姜知予有些頭疼地扶額。
【我那是剛來沒有安全感,你不懂。】她在心裡反駁,【我在末世十年基本上沒吃飽過,更沒吃好過。壓縮餅乾對於末世的人來說,那就是神仙美味。居安思危懂不懂?】
十七啞了一秒。
【……好吧,您說的有理。】
姜知予趁機抬起頭,趕緊附和乾爸乾媽:"嗯,這個好,這個對,乾爸您眼光真好。"
祁正立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我家閨女眼光也好!"
十七在腦海里瘋狂蹦躂。它要是有身體,這會兒絕對在彎著腰笑。
姜知予:"……"
——
就這樣,三人組下午回到巷子裡的時候——
大包小包拉了三車。
整條巷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
"喲,老劉兩口子這是不過日子啦?"
"看這架勢,是這丫頭要結婚了吧?"
"陪嫁這麼多啊,嫁到哪裡了?"
"誰知道啊,沒聽老劉兩口子說起啊。"
"看這丫頭長得,嘖嘖,這家可有福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三人也沒理旁人,進了門把東西卸下來。
劉紅坐下來剛喘了口氣,就從貼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塊玉佩。
那玉佩溫潤,是一塊青白底的暖玉,雕的是並蒂蓮。
她拉過姜知予的手,把玉佩塞了進去。
"這個和當初給你的那個不一樣。雖然沒有當初給你那個成色好,但這個寓意比那個好。"
姜知予一看,立刻就想推:"乾媽,這太貴重了——"
"必須給我帶著。"劉紅板著臉,語氣強硬,"就這一個閨女,不給你給誰啊?"
祁正立在旁邊笑呵呵地附和:"拿著拿著,長者賜不可辭。"
姜知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玉佩握在了手心裡。
玉是涼的,但她心裡是暖的。
劉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數落她:
"明天你爸媽上來了,我看你今天也不樂意轉,我和你爸、你媽出去轉——出去連個意見都不提,看啥都說好。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跟個男人一樣?"
姜知予:"……"
她想說她不是沒意見,是真的沒什麼想要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溫潤的玉佩,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有些無奈,也有些甜蜜的負擔。
這大概就是被疼著的滋味。
末世十年,她從來沒有過。
——
【宿主。】十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嗯?】
【您笑了。】
姜知予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啊,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