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轉身，閉上眼。
光影一閃，失重一壓。
再一閃，再一壓。
兩次瞬移下來，人已經貼到了佐藤家族大宅的外牆背後。
十七長長呼出一口氣，翅膀在腦海里"嘩啦"一振："短距離沒啥消耗。"
"好用。"
姜知予微微頷首。
夜已經深了。
佐藤家族的大宅坐落在東j近郊的半山腰上，占地比福田家族還大出一圈，四面高牆，牆上密密麻麻地爬著藤本植物。
牆內靜得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姜知予貼著外牆站定，精神力如水一般鋪開。
一寸一寸探過去。
一寸一寸皺起眉。
正門兩側、門後廊下、房梁之上、屋檐飛脊。
甚至連宅子後頭那口枯井的井沿上。
姜知予的唇角冷冷一勾。
"忍者。"
"到處都是。"
十七湊過來："宿主宿主你看，這些人像不像壁虎。"
"貼在樑上，縮在檐下，一個個身子都攤得極平。"
姜知予淡淡"嗯"了一聲。
"果然是這些老牌家族的底牌。"
"福田家族養不起了，就散了。"
"這些散出去的忍者，估計全被小泉、佐藤這幾家瓜分掉了。"
十七伸頭看了看："宿主你瞅瞅這佐藤家的忍者。"
"是不是比咱們上次去福田家族看到的多多了？"
"多多了。"
姜知予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上次福田家滿打滿算三十幾個。"
"這裡，一百都不止。"
她頓了頓："先避開他們。"
"進書房。"
十七："這次進哪個？"
"佐藤元一的。"
姜知予微微垂眼。
"擒賊先擒王。"
光影再閃。
姜知予的身影從牆角消失。
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佐藤元一的書房正中。
書房裡沒人。
燭台上還留著兩支未燃盡的蠟燭，蠟油順著燭身緩緩淌下來，凝在銅盤上，說明主人離開得不算久。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其中一幅是蒼老遒勁的書法，寫著一個大大的"忍"字。
姜知予看了一眼，勾了勾唇。
不是什麼好話。
她抬手："十七。"
"立刻開啟掃描，有用的全部搬走。"
"主要看看有沒有重要文件、科技資料，對國內有用的一律收。"
"沒用的扔著。"
"收到宿主。"
小機械人的翅膀"嘩啦"一振，飛出去就是一道銀光。
這一次它幹活兒格外賣力。
姜知予心裡明白它的小算盤：歐洲那兩件大件還在海對面，想她心情好了，說不定哪天帶它一起去追回來，那它還能再升一級。
姜知予不戳穿。
自己也走向那張紫檀書桌。
桌上擺著幾卷文書，幾本手帳，壓著一支老派的鋼筆。
姜知予隨手翻了兩頁。
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十七。"
"這一家。"
"在造汽車。"
十七"嗖"地飛回來一趟："對啊宿主對啊。"
"裡面好多汽車的機密文件！"
"發動機構造、變速箱、傳動系統、圖紙一大摞。"
"要不要全部收掉？"
姜知予直接白了它一眼。
"廢話。"
"有用的全收。"
"拿回去讓咱們的人研究。"
"能站在別人肩膀上，何必再自己動那個腦子。"
"又不是咱們的人沒那個實力。"
十七樂得直轉圈："好嘞好嘞！"
一道銀光又躥出去了。
姜知予也沒閒著。
她把書房裡幾件看著有點年頭的老物件挑了出來。
一隻青瓷小罐，一支象牙嵌珠的算盤，一方古硯，還有博古架上一枚看著不起眼、包漿卻極老的印章。
這些不算大件，但都是老東西。
這一族發家的路徑，從這些老物件的來路上就能看出些門道來。
大概率不乾淨。
姜知予也沒客氣，一件件收進了空間。
收完，她走到書房盡頭那面牆前。
小日子這些老牌家族的作風都一樣。
書房裡必有一間暗室。
姜知予的手指在牆面上慢慢摸索，指腹觸到一塊凸起的木雕，微微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
一整塊牆板向內滑開一條縫。
後面果然是一間小小的暗室。
十七"嗖"地飛進來，繞著暗室轉了兩圈，忽然"嗷"一嗓子叫了起來。
"宿主！！"
"我發現好東西！"
"不但有汽車的機密圖紙。"
"還有軍用裝甲車的機密文件！"
"整整一柜子！"
姜知予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裝甲車。
小日子戰後按盟軍條約是不許再私自搞軍工的。
這一柜子文件要是讓明面上知道，佐藤一族就是塌天的禍事。
"藏哪兒？"
姜知予問。
十七的翅膀氣得直抖："宿主你想都想不到。"
"這一柜子文件——"
"藏在暗室的衛生間裡！"
"就在馬桶背後的牆板里！"
姜知予噎了一下。
真是……
小日子的心思，都長在這種陰溝里。
她冷冷勾唇："別廢話幹活。"
"收。"
"好的宿主！"
小機械人的銀光在暗室里穿梭得像一道流星。
姜知予自己走到暗室另一側的書架前。
書架上擺著的不是書，是一冊冊裝幀考究的手帳。
她隨手抽了一本翻開。
密密麻麻的字跡。
姜知予的目光掃過。
眉心慢慢皺緊。
這一整櫃手帳。
寫的都是佐藤家族這幾十年的"發家史"。
如何從明治年間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一路借著戰亂、掠奪、暗殺、勾結、投機，攢下了眼前這份基業。
字裡行間。
洋洋灑灑。
每一件掠奪來的東西，都被寫得像是天賜一般偉大。
每一次的暗殺勾結，都被寫得像是家族奮進的豐碑。
姜知予看了兩頁，就沒再看下去。
"噁心。"
她合上手帳。
暗室的另一角有一個不算大的保險柜。
打開一看，幾摞金條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頭。
數目倒是不多。
姜知予眯了眯眼。
這只是佐藤元一的一間"小書房"。
真正的家底肯定不在這兒。
不過眼下沒時間細挑。
她一揮手，柜子里的東西全數進了空間。
十七也差不多掃完了："宿主，我這邊差不多了。"
"沒掃完的先記下坐標，回頭我慢慢過一遍。"
姜知予頷首。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暗室最深處那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上。
抬手，輕輕拽開。
後面是一間更小的暗室。
不到十平米。
一張矮床，一盞昏黃的地燈。
床上正蜷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