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那間掛著軍用地圖的老辦公室,這兩天燈就沒關過。
諸葛雲鶴和虛雲子在長條沙發上一左一右坐著,誰也沒先開口。
老領導站在窗前,背著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小半,嗆的他不住的咳嗽。
案上攤著兩份密報。
一份是三天前從東j發過來的,一份是昨天下午剛收到的。
內容都很簡單,小泉家族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家底被搬得乾乾淨淨。
佐藤一族在同一晚出事,郊外那處軍用級別的超大倉儲也被人掃成了空殼。
老領導深深吸了一口煙。
"你們倆,看出什麼門道了?"
諸葛雲鶴和虛雲子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老領導眉頭擰成了一團。
"這幾年我一直以為,咱們小姜同志是獨一份,這世上能有這份神鬼莫測本事的,就只她一人,可你們看看這份密報。"
他把菸頭掐滅在缸子裡。
"東京那邊一夜之間兩家沒了,手法跟小姜同志,一模一樣。"
諸葛雲鶴沉吟著,眉頭也皺了起來。
"老領導,您確定小姜同志這兩天在甘省?"
「我能不確定?"
老領導轉過身。
"前天嚴司令還專門給我打過電話,說那兩件東西已經交給她了。她這會兒正在甘省招待所歇著。"
"這就奇了怪了。"
諸葛雲鶴靠回沙發上。
"小姜同志明明在甘省,可小日子那邊偏偏又冒出一個和她手法一樣的能人。"
"莫不是別的國家也養了這麼一個?"
這話一出,屋裡空氣都凝了一下。
虛雲子抬起眼,慢悠悠地搖頭。
"老諸葛,咱們仨在這兒瞎猜沒根據,世上真要有第二個這般本事的能人,那咱們這一夜就不用睡了,打個電話給那丫頭,她既然有這方面的本事,估摸著也比咱們更懂門道。"
"直接問她,一夜之間搬空兩大家族的人到底可能是個什麼路數,讓她給個評估。"
諸葛雲鶴和老領導齊齊點頭。
老領導拿起桌上的紅機,接通了甘省軍區。
"嚴司令,是我,你把小姜同志請過來接個電話,急事。"
那頭嚴司令一個立正,聲音清清脆脆。
"是!這就派人去請!"
甘省這頭。
姜知予剛從戈壁那片錨點走回招待所。
本想著睡個回籠覺,人還沒暖熱被窩,就聽見樓下咚咚咚的敲門聲。
小戰士站在門口,規規矩矩敬了個禮。
"小姜同志,嚴司令請您過去一趟,說是京里來了電話。"
姜知予眉毛一挑。
"京里?"
"是。"
姜知予手上速度不慢,收拾了一下就跟著小戰士出了門。
到了軍區,嚴司令老遠迎出來,笑得眉毛都在動。
"哎呀小姜同志!這幾天甘省玩得可好?"
姜知予笑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
嚴司令搓了搓手,把她往裡讓。
"你先坐這兒等一等,喝口茶。老領導說有事兒要跟你說,我先出去給他回個電話。"
姜知予點點頭,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搪瓷缸,安然坐下。
差不多半個鐘頭以後,嚴司令回來,眉飛色舞地把她引進了裡屋那間辦公室,紅機就在桌上放著。
姜知予坐下來,端起話筒。
"老領導。"
那頭傳來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凝重。
"小姜同志,是這樣,這兩天我這兒收到兩份密報,小日子那頭,一夜之間又倒了兩家。能力和手法跟你,一模一樣。"
姜知予唇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老領導繼續。
"我們仨這兩天商量了一下,懷疑是別國也養了個跟你差不多本事的能人,你比咱們懂行,你看,這樣的人物,咱們該怎麼提防?別哪天,人家偷到咱們家裡來。"
話筒這頭,姜知予實在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話筒那頭,老領導愣了一下,底下沙發上那兩位也齊齊抬眼看過去。
姜知予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領導,您就放心吧!是我拿的,那兩家的東西完了我給您送到戈壁灘去。"
話筒那頭,老領導手一抖,紅機差點掉在桌上。
"你······你不是在甘省嗎?這事兒,這事兒是昨天才發的報。前後不過三天!"
姜知予笑意壓不下去。
"老領導,您就當我功法升級了,甘省這邊照常待著,那邊也能去,過程有點不好解釋,回頭見面了咱們再慢慢說,東西您放心,一樣沒少,都在我這兒放著。"
老領導那頭沉默了。
姜知予也不催,就著搪瓷缸慢慢抿了口茶。
——
京里那頭。
老領導把話筒輕輕放下,坐進沙發里,久久沒吭聲。
諸葛雲鶴和虛雲子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先開口,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鍾走動的聲音,差不多過了十來分鐘。
老領導忽然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害得咱們這三個老傢伙提心弔膽兩天兩夜!人家倒好,一個電話過來,還跟咱們打趣來著。"
諸葛雲鶴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那丫頭?"
老領導笑著點頭。
"她說就當功法升級了,甘省那頭人在,小日子那頭也照常去得,東西一樣沒少,回頭都送到咱們戈壁灘去。"
虛雲子聽完,搖了搖頭,也跟著笑了。
"這丫頭。"
諸葛雲鶴揉了揉眉心,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我這心可算是放回肚子裡了,要真是別國也養出這麼個人,咱們幾個夜裡都別想睡踏實。那些人可不像小姜這麼有原則"
老領導重新點了根煙,叫來外頭站崗的秘書。
"你現在就給錢衛國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加快進度,人家小姜同志給咱們送來這麼多好東西,再要壓在庫里蒙塵,咱們對不起這份心。"
"是!"
秘書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屋裡三個老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領導把菸頭往缸子裡一按,感慨了一句。
"天無絕人之路啊,這世上有一個小姜,就夠了。"
諸葛雲鶴跟著嘆了一句。
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得老高,辦公室里的緊張勁兒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案上那兩份密報,被老領導隨手一扣,翻了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