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接完電話，她回到208房間。
鞋還沒來得及換，熱水也沒顧上倒一杯，門口就傳來急促的咚咚敲門聲。
是那個小戰士又來了。
他跑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
姜知予打開門，眉梢輕輕一挑：「怎麼了？」
小戰士撓了撓腦袋，喘勻氣息開口：「小姜同志，電話又來了，嚴司令請您再去軍區一趟。」
姜知予微微一愣：「不是剛接完電話回去嗎？」
「是老領導那邊又親自打來的，說是有重要事情要跟您商量。」
姜知予沒有耽擱，隨手拿上外套，跟著小戰士快步離開。
抵達軍區，嚴司令老遠便迎了出來，依舊是溫和愛笑的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鄭重。
「哎呀，小姜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委屈你來回跑。你剛離開沒多久，老領導那邊緊急來電，說是事出突然，只能再請你過來一趟。」
姜知予擺了擺手：「沒事。」
「你先進屋坐一會兒，一刻鐘之後，那邊的專線電話就會打過來。」
姜知予點頭，進屋落座。
警衛員照舊端來一杯熱茶。
十七悄悄在她腦海里冒頭：「宿主，是不是那批物資的事情？」
姜知予心底輕應：「不好說，估摸差不多。」
她心裡隱隱有數。
這幾日三位老一輩日日為她的事操勞，夜裡都不得安睡，著急也是情理之中。
不到一刻鐘，桌上的專線電話準時響起。
姜知予起身接起。
電話那頭，老領導的嗓音比上一通更加粗重沙啞。
「小姜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知道你手裡新添了一批物資，咱們沙漠實驗室的工期一直緊張，我剛讓秘書聯繫了錢衛國，讓他務必加快進度。」
「可錢衛國那邊回話，眼下卡了一個大難題。幾批大型精密器械、國外進口的特殊材料，全部滯留在天津港，遲遲無法運出。」
「設備體積太過龐大，以咱們目前的運力，一時根本周轉不開。而且這批器械精度極高、價值昂貴，稍微磕碰，就是幾十萬、上百萬的外匯損耗，底下的人不敢輕易託付外人轉運。」
老領導停頓片刻，語氣愈發懇切。
「你看，能不能辛苦你幫一把？這批物資，由你親自運送最為穩妥。你持第二管理局證件過去，我這邊已經提前打好招呼，到港即可直接接手調度。」
姜知予聽著，指尖不自覺輕輕攥緊了話筒。
老領導輕輕嘆了一口氣。
「丫頭，我就是盼著你手裡的這些關鍵物資，能儘早落地啟用。我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就想著，趁我這雙老眼睛還能看清的時候，親眼見一見咱們自己的荒漠實驗室順利運轉起來。」
聽見這番話，姜知予喉嚨驟然發緊。
她瞬間明白，這位老人，早已清楚自己大限將至。
姜知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沉聲開口：「老領導，您別這麼說，我現在立刻趕過去處理。」
老領導忽然問道：「你能不能用之前去日方那邊的辦法，快些趕路？」
「天津港我暫時無法直接定點傳送，最快只能從京市中轉。」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傳來一抹溫和的笑意。
「丫頭，你既然能抵達京市，那不如下午直接過來一趟，和我們幾個老傢伙當面細談，也算順路。」
姜知予唇線微動：「行，下午見。」
話音落下，老領導輕輕掛斷了電話。
京市辦公室內。
紅機電話歸位，老領導抬眼，看向沙發上左右端坐的諸葛雲鶴與虛雲子。
「她答應下午過來面談。」
諸葛雲鶴和虛雲子皆是一驚，下意識起身，又緩緩坐了回去。
諸葛雲鶴無奈搖頭輕笑：「這丫頭如今是越來越不藏鋒芒了。您是不知道，以前她防我防得極嚴，我多問兩句，她眼神都冷得嚇人。現在這般坦蕩，雖沒有明說，可我們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好在，知曉全部內情的，目前只有我們三人。」
虛雲子休養多日，身形依舊消瘦。他轉頭看向諸葛雲鶴，眼底帶著幾分遲疑。
「師弟，你說，她會不會就是當年師傅口中預言的那個人？」
諸葛雲鶴略一沉吟，輕輕搖頭：「不好說，和師傅當年描述的模樣，終究有些出入。」
他隨即擺了擺手，釋然一笑：「罷了，我們糾結這些無用。丫頭身懷絕世本事，且一心家國，這就足夠了。最怕身懷大能，卻淪為他人利器，那才是國家之大不幸。」
老領導緩緩點頭，語氣感慨。
「是啊。如今國家尚且貧瘠，太多人心思浮動，一點蠅頭小利便能改弦更張。小姜這丫頭心性通透，知取捨、明大義，是我華夏之幸。」
三人相視一眼，皆是默然無言。
窗外日頭高懸，天光正好。
甘省軍區營地。
姜知予放下話筒，和嚴司令道別，獨自走出軍區大院。
老領導方才的話語，始終沉沉堵在她心口。
她尋了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閉上雙眼。
「十七。」
「嗯？宿主。」
「你現在能量儲備夠不夠？」
十七小聲嘀咕：「夠是夠，但是只夠支撐往返京市這一趟，短時間內再頻繁瞬移，就會很吃力。」
姜知予微微皺眉：「你上次用靈泉水去系統界兌換的能量塊，現在升級之後還能用嗎？」
「能用！」十七瞬間來了精神，「就是消耗會比之前大，一塊撐不了太久。」
姜知予語氣乾脆：「你現在立刻去兌換。最近我們瞬移次數太密集，關鍵時候絕對不能掉鏈子。用空間泉眼最濃郁的靈泉水去換，能換多少換多少，多多益善。最好從今往後，再也不用缺能量。」
十七在她腦海里激動得渾身輕顫，小翅膀扇得飛快：「好嘞宿主！嘿嘿，我又能去系統界跟那幫老夥伴炫耀一波了！上次去沒啥新鮮事，這次可有得說了！」
姜知予被它活潑的模樣逗得心頭酸澀散去幾分，輕聲叮囑：「少炫耀，專心帶回能量塊。」
「知道知道！」
姜知予緩緩睜眼，環視四周，確認無人窺探。
眼前光影驟然一閃，輕微失重感掠過。
待身形站穩，腳下已是京市郊外熟悉的柏油馬路。
遠處療養院白牆紅頂，靜靜隱匿在成片老槐樹濃蔭之下。
姜知予拍去身上浮塵，沿著大路穩步走向療養院。
門口守衛早已認得她，規矩敬禮，例行查驗證件後，立刻打電話向內通報。
片刻功夫，一輛吉普車從院內駛出，穩穩停在她身前。
年輕戰士司機敬禮、拉開車門：「小姜同志，老領導已經在院內等候您了。」
姜知予微微點頭，彎腰坐進車內。
車子平穩啟動，沿著蜿蜒的林蔭道，緩緩駛入療養院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