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穩穩停在療養院最深處那棟老式小樓前。
小戰士下車拉開門，把姜知予直接送到會議室門口，敬了個禮就退下去了。
姜知予推門進去，屋裡三個老人齊齊抬頭。
三雙眼睛幾乎同時亮了。
老領導坐在長桌那頭，諸葛雲鶴和虛雲子在兩邊，桌上還攤著幾份文件，看樣子等她這段時間也沒閒著。
姜知予剛要按規矩敬禮問好。
諸葛雲鶴那老頭蹭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三兩步跨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丫頭！"
"你這進步可夠快呀！"
"我問你，有限制不？"
"多遠距離？"
底下那兩位也齊齊扭頭，眼睛巴巴地瞅過來，就等著姜知予回答。
姜知予被這三個老人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抽了抽嘴角。
"沒有距離限制。"
"就是，我必須親自去過的地方，才可以。"
三個老人恍然大悟。
諸葛雲鶴鬆開手，一拍大腿。
"我說呢！"
"我說這丫頭怎麼突然神通廣大到這份兒上。"
老領導咳了一聲，看著他們幾個。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站著說話，像什麼樣子。"
諸葛雲鶴這才樂呵呵地回到自己位置。
姜知予也在長桌一頭坐下。
老領導等所有人都坐定，才慢慢開口。
"既然是得親自去過的地方。"
"那這次正好，你把天津港那批貨，直接送到沙漠實驗基地那頭。"
"以後再要過去，就方便很多。"
姜知予點頭。
"行。"
老領導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層鄭重。
"小姜。"
"我還是不放心，再問你一句。"
"以你的見解。"
"這世上，還會不會有跟你一樣本事的人？"
姜知予愣了一瞬。
這問題昨天的電話里就問過一遍，眼下當著三個老人的面又問了一次，說明這事兒在他們心裡始終壓著。
她想了兩秒。
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老領導。"
"這個真不好說。"
"就像您一樣。"
"您說這世上還會再出一位像您這樣傑出的領導人嗎？"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底下諸葛雲鶴和虛雲子對視一眼，都憋著笑。
老領導先愣了愣，緊接著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丫頭！"
"我問你正經事兒。"
"你倒把我給夸上了！"
姜知予也跟著笑。
"不好說的事兒，咱們就不糾結。"
老領導笑夠了，擺擺手。
"行行行。"
"不糾結了。"
"咱們國家能有你，是咱們的福氣。"
"人家國家要真有一個跟你差不多的，那就是人家的國運。"
"是這個道理。"
姜知予點點頭。
心裡卻是另一層想法。
既然連她這種人都能從末世穿到七六年，那這世上多的是她想不到的路數。
會議開了大概一個多鐘頭。
老領導又交代了幾件事。
姜知予一條條記下，末了起身告辭。
三個老人把她送到會議室門口。
諸葛雲鶴在她背後又喊了一句。
"丫頭。"
"別把自己累壞了。"
姜知予回頭笑了一下。
"知道。"
出了療養院，還是那輛吉普車，直接送她去了火車站。
到了天津港已經是傍晚。
港口那邊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在站台等著，見了她的證件，二話不說把她拉到碼頭深處。
一整排大型貨輪泊在那兒，一艘挨著一艘，規規整整。
姜知予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
"就這幾艘？"
帶路那位負責人點點頭。
"小姜同志，就這幾艘。"
"東西全在裡頭。"
姜知予出示證件登上第一艘貨輪。
甲板上一路走過去，都是荷槍實彈的守衛。
到了船艙那一頭，她才看清那批貨的模樣。
一個個巨大的木箱，箱體外頭釘滿了鐵條，包得嚴嚴實實。
姜知予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十七也在她腦海里嘀咕。
"宿主。"
"這······這也太大了吧。"
"這玩意兒本來是可以拆成好幾塊的呀。"
"發動機、外殼、傳動機構，哪塊跟哪塊搭都是分開的。"
姜知予眼眸沉了沉。
"故意的。"
"嗯。"
十七也壓低了聲音。
"他們這樣運，一是防著咱們偷看內部構造，二是多收運費，三是就等著看咱們這邊搬不下來、裝不進車、卸不到工地。"
"人家在後面等著笑話呢。"
姜知予手指在木箱上輕輕敲了一下。
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說話，只是把這一船一船的東西一個個看過去。
心裡那股火慢慢往上頂。
看清貨物之後，她轉身走出船艙。
甲板上還留著幾個守衛，看見她出來齊齊立正。
她剛走上跳板，負責人已經在下頭等著了。
"小姜同志。"
"上頭交代了。"
"東西交到您手上，我們所有人撤到十公里外。"
"另外，那頭會派專人過來跟您一塊兒驗收。"
"這是清單。"
姜知予接過清單。
上頭密密麻麻列著幾大頁，光大型器械就有十幾台，特殊材料的箱數更是數不清。
她點點頭。
"辛苦。"
那位負責人一敬禮，退了下去。
不到一刻鐘，整個碼頭周圍的守衛、工人、船員，全部撤得乾乾淨淨。
海風一陣一陣吹過來，貨輪跟碼頭之間的繩索晃出悶響。
姜知予站在跳板上，閉上眼，精神力鋪開。
方圓幾公里內，果真一個活人都沒有。
她睜開眼，走上第一艘船，抬手一揮。
甲板上那些龐然大物一個個憑空消失。
一艘接一艘。
一整排貨輪的艙底，被她挨個兒掃了個乾淨。
清單上的每一項，都對得上號。
姜知予把清單疊好收進兜里，長長舒了一口氣。
"宿主，全收好了。"
"整整齊齊給你擺在一起。"
"辛苦。"
姜知予拍了拍身上的海風，轉身往碼頭出口走。
海邊的太陽這會兒已經徹底沉下去，天邊只剩一道昏黃的紅。
她走到碼頭出口，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在外頭等著。
司機看見她出來，規規矩矩拉開車門。
"小姜同志。回京市嗎？"
姜知予坐進后座，往椅背上一靠。
"回京市。"
"辛苦師傅。"
司機點了點頭，發動車子。
十七在她腦海里說了了一句。
"宿主。我要去換能量塊了，你在京市等我哦！"
姜知予笑了一下，閉上眼。
「去吧！早去早回。」
車子沿著海邊公路往西駛去，前燈劃開一片一片昏黃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