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短短的路,兩個人都走得很慢,沈初棠的一顆心跳得飛快。
或許是今晚夜色太好,她總想做些什麼。
臨到別墅門口,沈初棠忽然停了下來,時承煜跟著她站定,「怎麼了?」
沈初棠抬起頭,時承煜便順勢俯下身聽她講話。
「承煜哥哥。」沈初棠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然後溫軟又堅定的聲音在夜裡響起,「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做我男朋友吧。」
時承煜愣在那,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沈初棠卻不等他回答,伸手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拉了下來,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飛快地想要親上去。
時承煜忽然抬了下頭,轉瞬即逝的一吻落到了他的下巴上,很青澀,卻像是一個烙印一般烙在時承煜的心上。
「沈初棠。」
背後一道聲音冷冷地傳過來,甜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沈初棠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躲到了時承煜身後。
沈肆琛臉色黑的像是要跟夜色融到一起,又冷聲道,「沈初棠,過來。」
他倒是不知道,這兩個什麼時候是這種關係了。
之前那麼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有了答案,怪不得這麼多年時承煜身邊一直沒人,哦也不對,他一直把棠兒帶在身邊呢,怪不得那些飯局他總是帶著棠棠去,合著是拿她擋人呢,怪不得時承煜一直叫他們哥,原來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怪不得那次時承煜要給沈初棠養個擋箭牌,原來是早就把沈初棠當成了自己的人。
可沈家還有人呢,他這個哥哥也不是死人。
沈肆琛從來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過她,沈初棠遲疑地邁著步子過去,囁喏著叫了聲二哥。
「二哥,棠棠她——」
「你閉嘴!別叫我二哥,時承煜,我先處理自己的家事,等會兒再找你算帳!」
沈肆琛厲聲打斷他,拉著沈初棠的手腕往裡走,「二哥、二哥你慢點。」沈初棠被他拉著走得踉蹌,還一邊回頭看著。
「溫叔,看著她別讓她出來。」沈肆琛一把把她甩進房間裡,從外面把門反鎖上。
沈初棠在裡面拍著門,「二哥!是我要親他的!是我......」
後面的話沈肆琛已經聽不清了,他也沒心思去聽,他現在像是被惹怒了的猛獸,只想把外面的人揍一頓。
很好,很有勇氣,還站在那兒沒走。
沈肆琛上去抓著他的領子就是一拳,「時承煜,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棠兒當什麼了!」
「她可不是你能隨便養的女人!」
儘管時承煜的家世在京市里數一數二,可要真說讓他做沈初棠的男朋友,他們幾個當哥哥的是怎麼都不滿意的。
時承煜被打得往後退了幾步,唇角出了血,「二哥,是我的錯,你別怪棠棠。」
「棠兒當然沒錯!她一個小姑娘她懂什麼!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引誘她?你是看著棠兒長大的,怎麼能對她生出來這樣齷齪的心思!」
沈肆琛上前又朝著他的胸口來了一拳,他常年打拳,這一拳帶著怒氣,力道沒減半分。
時承煜靠在了後面的鐵門上,有些哭笑不得,「二哥,確實是我的錯。」
只是這引誘的罪名他是不敢認的。
「你要打要罵我絕無怨言。但我從沒輕視過棠棠,也不會對她隨便。」
「行!」沈肆琛伸手指著他,「我敬你算個男人!少給我廢話!」
只是沈肆琛還沒走過去,時承煜忽然向他身後沖了過去。
「棠棠!」
沈肆琛跟著回頭看,正好看見沈初棠從二樓跳下來。
他愣在那,腦海里有些畫面不斷地閃現著,一瞬間讓他失去了行動能力。
許久後才反應過來,「棠兒!」
時承煜已經把人抱到了客廳,溫叔連忙去叫醫生去了。
「沈初棠!你膽子真是大了,樓都敢跳了!」沈肆琛紅著眼眶喊著。
沈初棠原本想反駁的,可是看著沈肆琛紅著眼突然想起了什麼,態度瞬間溫和下來,「二哥,對不起。」
沈肆琛一把把時承煜推開,把沈初棠抱進懷裡,「你傻啊!我又不會真的把他打死,你急什麼!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第二次了,看著人從樓上跳下來,沈肆琛害怕的渾身都在顫抖。
幸好剛才為了省時間把人鎖在了他房間,他還真不敢想要是把人送回了房間鎖著,沈初棠會不會從五樓跳下來。
「二哥我沒事,只是崴了腳。」沈初棠輕聲說,又看時承煜,他也一臉嚴肅。
時承煜已經從慌張害怕的情緒中回過神,嘴角還帶著傷,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上一次這樣看沈初棠,是在她走丟那次,找到人以後逼著她背他的手機號碼,她那時候還小,又受了驚嚇,哭鬧兩句撒個嬌就過去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知道時承煜生氣了,很嚴重的那種,沈初棠看著都有些怕。
沈肆琛想揍她,又下不去手,只惡狠狠地說,「還知道害怕!」
沈初棠害怕的卻不是跳樓,而是生氣的時承煜。
她低頭,原本剛才還打架的兩個人,現在都一臉生氣地守在她旁邊,她一句話也不敢說。
溫叔很快帶著醫生過來給她做檢查。
所幸樓層不高,下面又是草坪,手上有些擦傷,但不是傷了腳踝,而是小腿骨裂。
包紮完,沈初棠怯怯地開口,「他們倆、也受傷了。」
「不用。」
「不用。」
兩個人同時開口,對視了一眼,沈肆琛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轉過頭,「回自己家去。」
時承煜卻坐到了沈初棠旁邊,從傭人手裡接過碘伏拿棉簽給她擦著傷口。
沈肆琛現在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離我妹妹遠點兒!」
時承煜卻沒說話,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完傷口,低頭看了會兒,然後抬頭看著沈初棠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初棠,如果樓層再高點,但凡你出了什麼事兒,我會跟著你一塊兒跳下來你知不知道。」
他眼睛通紅,聲音沙啞哽咽。
沈初棠聽得很清楚,心中一震,她剛才只想著不讓兩個人再打了,情急之下才跳了下來。
「我.....」
她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沈肆琛剛才還在想著,他慣會裝溫柔欺騙沈初棠,直到他剛才說出那句話,他知道他不是裝的,因為他曾經也有過這個想法,在看見周星漾從樓上跳下來以後。
可儘管這樣,也不影響他現在看時承煜跟看仇人一樣。
時承煜終究是心軟了下來,給她擦著眼淚,「乖,別哭了,讓二哥帶你回去休息。」
說完起身往外走著,腳步緩慢踉蹌。
「承煜哥哥......」
「別叫他哥,他算哪門子哥!」
沈肆琛還在氣著,說話也帶著衝勁兒。
時承煜一句也沒理會,頭也沒回,自顧自往外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