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抱歉上次的事情給您添麻煩了。」沈初棠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果籃，見到人甜甜笑著道歉。
「說的什麼話，我以前，可沒少給沈老師惹麻煩，快進來。」
劉昀接過她手裡的果籃，看向她身後的男人，有些眼熟，「這位是……」
「時承煜，是我男朋友。」
「劉老師好。」時承煜跟著點頭問好。
劉昀不認人，但認識這名字，心下一驚，看著乖巧地跟在沈初棠後面的人，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禮品袋，怎麼也跟印象里別人口中的時承煜對不上。
「原來是時先生，都快進來，我愛人聽說你們要來，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呢。」劉昀笑著招呼他們進來。
」那就先謝謝師母啦。「
沈初棠拉著時承煜進來，「老師，我爺爺以前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還沒開飯，沈初棠坐到沙發上以後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劉昀笑了幾聲，「你爺爺啊，說句不禮貌的，沈老師以前啊是個混小子，後來讀書了才好點兒。」
「混小子？」沈初棠有些驚訝。
「對。」劉昀點點頭，「沈老師不是京市人，是那時候打仗跟著老將軍過來的，當兵的時候年紀還很小，無父無母，也不記得自己是哪兒的人，後來便留在了京市。」
「以前在不受約束慣了，不愛上學，也不肯讀書，被老將軍追著打了好幾回也沒老實。」
沈初棠接過時承煜遞過來的水杯，抿了一口後抬頭問著，「那後來呢？爺爺怎麼會當上老師啊？」
「那就有的說了。」劉昀回憶著，聲音好像穿過時空回到幾十年前，「沈老師二十歲的時候遇見了師母。」
「也就是你的奶奶，吳稚芸，師母是書香門第的小姐，沈老師對她一見鍾情之後，便開始追求她，但師母嫌棄他沒文化是個粗人，沈老師知道以後，便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學習，然後考上了A大，那時候學校還不叫這個名字，後來畢業以後留校當了老師，師母才答應他的追求。」
「我也是那時候，認識的沈老師。」
「沈老師對我們很好，經常會叫我們一起去家裡吃飯，怕我們沒錢吃不飽飯，經常給我們飯票，吃飯的時候就給我們講以前打仗的事情，還有他追求師母的事情。」
「我們啊，都聽得能倒背如流了，他每次都講得不亦樂乎。」
沈初棠認真聽著，仿佛看見了爺爺年輕時候的樣子，「爺爺，從來沒跟我們講過這些。」
「是啊。」劉昀嘆了口氣，「師母去世之後，沈老師也在沒有講過這些事情了。」
原來不是他不愛聊，沒人不願意回憶自己年輕時的風光，只是愛人去世以後，每講一次，就會憶起愛人離世的傷感。
「再後來啊，沈老師就辭任了，變得越來越像師母，活成了師母的樣子。」
劉昀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傷感，轉而又笑起來，「開學之前，沈老師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在我班上上課，我驚喜又惶恐，生怕辜負老師道教導，但是你比我當學生的時候省事兒多了，也比我聰明。」
「我當學生的時候，沈老師請我們吃飯，如今當了老師，能請你吃飯，老師很開心。」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傳承。聽到沈初棠說要來的時候，他瞬間就回憶起了年輕時候的事情。
沈初棠：「是我之前不知道您是爺爺的學生，我應該早點來拜訪的。」
「唉，不是這樣說的，你能來，老師就很高興了，以後有空常來就行。」
「你們聊完了沒啊，飯做好了。」
「來了來了。」劉昀站起來朝著廚房回答，又轉過頭看著他們，「看我年紀一大說起事情就忘了時間，耽誤時間了，先去吃飯。」
沈初棠跟著站起來，「不耽誤，還要謝謝您跟我們講這些。」
兩個人跟著去廚房幫忙端菜，吃飯的時候劉昀又講了許多沈泊渝年輕時候的事情。
比如他爬上吳家的牆頭念情書，被吳老先生趕下來，又被老將軍揪著耳朵去賠禮道歉……
許許多多這樣生動有趣的事情，沈泊渝講給劉昀，如今劉昀又講給沈初棠，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吃過飯，沈初棠跟時承煜牽著手散步回家，一陣陣微風吹過，夾雜著濃郁的桂花香氣。
「時承煜，我從來沒有見過奶奶，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關於爺爺奶奶的故事。」
時承煜握著她的手揣進口袋裡，「不用難過，離開的人也一直在天上看著，看著棠棠長大，上學，談戀愛。」
如果是小時候，沈初棠會認同地點頭，但現在，沈初棠笑著撓了撓他的手心，「那奶奶如果在天上看到爺爺過得不好，會不會難過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
沈初棠話沒說完，就被時承煜捂住了嘴巴，他一臉嚴肅的皺著眉，「不許說這種話。」
忽閃忽閃的眼睛笑得彎起來，沈初棠在他掌心親了一下，把他的手拿下來，「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的。」
沈初棠握著他的手與之十指相扣，「時承煜，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這個世界。」
時承煜緊緊牽著她的手，「棠棠，我想和你一起享受這個世界。」
他知道這個世界很美好，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沈初棠在。
沈初棠看著他笑了起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會的，永遠陪著你。」
*
作弊一事鬧開以後，A大的考試制度更加嚴格，考試的次數也更頻繁，倒是苦了謝童這個喜歡臨時抱佛腳的人。
熬過艱苦的考試月，迎來了她們大學的第一個寒假。
謝童被謝壹接走了，沈初棠也跟時承煜一起回了瀾江庭。
最開心的人要數時承煜，除了重大會議還有特殊情況，公司也不去了，好像放了假的人是他一樣。
「時承煜！我相冊呢？！」
放假有了時間，沈初棠準備把這段時間拍的照片都列印出來的，可在房間裡怎麼也找不到相冊，去問陳慕笙才知道，她給時承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