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並沒有在這個特寫上停留太久,僅僅是一瞬,分鏡便再次切回了時樂這邊。
只見身處戰局中的時樂若有所覺般,抬眸往枯樹的方向深深瞥了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爛攤子上。
緊接著,便是他與藍糯的一番爭吵。
兩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檔口,水月也慢悠悠地從掩體後晃了出來,強行給自己蹭了個出場鏡頭。
看到水月那張熟悉的臉,原本還在尖叫「老公」的彈幕畫風陡然一轉:
【救命,感覺每隔幾話水月都要跑過來問問時樂錢攢了多少了,水月是不是有什麼催債任務。】
【咱時樂也很想攢錢吧,別怪他了,拉扯這麼大一個隊伍養家餬口不容易】
【藍糯氣鼓鼓跟時樂吵架的樣子好可愛捏,打起來打起來!】
【笑死,水月這齣場時機,專挑人家吵架的時候來催債是吧?】
【等等,家人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華點……】
【不對啊,你們仔細看時間線!鏡花前腳剛走,水月後腳就冒出來了,這搞什麼?水月該不會是在故意躲著鏡花吧?!】
【??臥槽,前面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為啥啊?】
【這倆人以前甚至都沒怎麼同過框!絕對有陰謀!難不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過去?】
看到這條彈幕,薄倖在心底深以為然地贊同了一聲。
那確實挺見不得人的。
畢竟鏡花水月壓根就不存在什麼過去。
不過,這群讀者的發散性思維倒是給他提供了一個絕妙的靈感。
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這倆人之間有點什麼,那說不定以後鏡花和水月還真能同框一次。
他腦海中浮現出商城裡那個售價十萬積分的空白軀殼人偶,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操作空間。
往後翻頁,接下來的分鏡竟然切給了蘇冕。
蘇冕現在也算是主角團的核心成員,在這種高潮劇情里給點鏡頭倒也合理。
緊接著,便是陸詔出場後的那番癲狂發言。
當時在現實里,薄倖趕過去的實際時間偏晚,根本沒聽到多少陸詔的大放厥詞。
現在倒好,直接在漫畫的全知視角里一字不落地補全了。
畫格中的陸詔近乎歇斯底里,眼底的暴戾與偏執幾乎要穿透紙面,甚至揚言要一點一點給他講鏡花的過去。
面對這種極具衝擊力的反派狂言,彈幕的畫風卻朝著另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說得對,他確實是個瘋批。但在我眼裡,這分明就是一隻拼命想要引起關注,卻被主人冷落拋棄的悲催惡犬罷了】
【聽到連陸詔這種瘋狗都得承認鏡花漂亮,我就徹底放心了。妻子的美貌,丈夫的榮耀(安詳點菸.jpg)】
【不是,家人們誰懂啊!陸詔越是這麼發大瘋,我越是細思極恐……鏡花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地獄開局,才能讓身邊沾上的人都變成這種極品瘋批啊?】
【嗚嗚嗚嗚刀死我了!老賊說話!鏡花那副滿不在乎的面具下面到底藏了多少把刀子!誰懂那種「看似沒心沒肺,其實早就碎得拼都拼不起來」的破碎感啊!求求了,來個人疼疼我老婆吧!】
【希望全世界能對小鏡好一點】
【你從背後捅我一刀,我不怪你,因為我把你當朋友。你從背後捅我第二刀,我也不怪你,因為我已經被捅死了】
【...】
薄倖看著這些滿屏亂飛的彈幕,深感欣慰。
真是的,他這都還沒開始正式發力表演呢,這屆讀者就已經學會自己發刀子,自己找虐了,這人氣值簡直就跟白撿似的嘩嘩往上漲。
薄倖指尖繼續往下滑動。
緊接著的分鏡,便是鏡花那極其野蠻且極具壓迫感的正式入場。
而在隨後的對峙中,陸詔那張癲狂的臉占據了半個畫格,他當著眾人的面,吐露出了關於「元核」的驚天秘密。
這個重磅的信息點猶如一枚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當前的局勢。
同時也極其巧妙地對照了這一話最開篇時,一區那些高層為什麼會突然耗盡耐心、急不可耐的動機。
整個故事的明暗線在這裡徹底交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隨著劇情被推向最高潮,彈幕的刷新速度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鏡花每次出場都讓我心尖一顫,這看來就是我愛他的證明[大哭]】
【等等,細思極恐!陸詔怎麼連元核的底細都這麼清楚?感覺他跟元核絕對有關係啊,他該不會也是一區養的狗吧?跟之前那群黑袍人是一夥的?】
【不確定,再看一眼。】
【不是,最後陸詔的那句退場語真的好有宿命感。感覺他跟鏡花絕對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那種偏執又愛而不得的瘋批感,就像是「明月高懸,卻偏偏不獨照我一人」的酸澀和絕望……香暈了】
薄倖看著這條彈幕,嘴角微微抽搐。
薄倖根本不知道他和陸詔有什麼刻骨銘心的過去,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隨著彈幕湧來的人氣值。
不過,爽歸爽,薄倖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絲忐忑。
按照時間線,後面馬上就是鏡花和時樂單獨對峙的戲份了。
時樂畢竟是這部漫畫名正言順的正牌主角,自帶龐大的粉絲盤,而讀者接下來馬上就要看到自己毫不留情地對著主角「發癲」。
估計這一段看完,讀者肯定得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東西。
但薄倖也很無奈,有時候做人就是得狠一點,當時那種命懸一線、痛不欲生的情況,他不發那個瘋根本收不了場,說不定也會影響後續劇情的推進。
正琢磨著,那道幽幽的白光又飄了過來。
白蛋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自閉,湊到虛擬屏幕旁邊,出聲問道:
【你看完了嗎?】
「還沒,還差最後一點。」薄倖嘆了口氣,指了指還沒翻開的下一頁,「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我感覺我要完蛋的那部分。」
一聽這話,系統原本百無聊賴的光芒瞬間亮堂了起來,興致勃勃地往前擠了擠:
【哦?那我倒要好好看看呢。】
薄倖懶得搭理這個人機,深吸了一口氣,指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