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去一天一夜,虞昌德和陶淑琴才從昏迷中轉醒。
病房裡。
虞昌德坐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紗布,臉色蒼白:「修齊,開車撞我們的人,有沒有抓到?」
虞修齊搖了搖頭:「那段路沒有監控,那輛車撞完就跑了,我和少澤已經報了警,還在調查中。」
陶淑琴被撞得胳膊骨折,一動就鑽心的疼:「我和昌德傷這麼重,幸好湘湘只是擦傷,沒什麼大事,但是那個兇手,必須抓到。」
虞少澤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滿臉憔悴:「媽,你放心,肯定能抓住。」
虞昌德氣得咳嗽不停:「光天化日,撞完人還敢跑!還有沒有天理!」
「爸,我好像看到……」一旁的虞湘湘輕聲開口,又驚恐地搖了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
陶淑琴覺得不對,忙問:「湘湘,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沒事的啊,大膽告訴媽媽。」
虞昌德急道:「是啊湘湘,快說,你是不是看到誰撞的我們?」
虞修齊和虞少澤神情也嚴肅起來。
虞湘湘咬著嘴唇,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哽咽著搖頭:「爸媽,你們別問了,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虞昌德和陶淑琴對視一眼,愈發覺得有內情。
湘湘到底看到了什麼?
中午的時候,大概是太累,虞湘湘趴在陶淑琴的病床前睡著了,嘴裡還說起了夢話。
陶淑琴擔心她著涼,想讓她回床上睡,結果卻聽見,虞湘湘在夢話里提到了虞之琬。
「姐姐,不要……不要!」
「姐姐,你為什麼讓人開車撞爸爸媽媽……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啊……」
「姐姐,不要……你還是撞我吧,不要傷害爸爸媽媽!」
陶淑琴瞬間天崩地裂,後背一片發寒,不敢置信地喊醒虞湘湘:「湘湘,醒醒!快醒醒!你看見是虞之琬撞的我們?!」
虞昌德也聽見了,頓時氣得手都在抖:「難怪湘湘剛才怎麼都不肯說,原來是虞之琬那個畜生!對自己的父母下這種毒手!她還是人嗎!!」
虞湘湘一臉迷迷糊糊地醒來,像是沒想到自己說了夢話,慌張地捂住嘴:「爸媽,不是姐姐……不是姐姐……」
虞昌德:「湘湘,你不准再替那個畜生隱瞞!你剛才在夢話里都說出來了!我和你媽都聽見了!」
陶淑琴一臉痛心疾首:「湘湘,我知道你護著姐姐,可這如果不是真實發生,你怎麼會無緣無故說起這種夢話?那個不孝女,我怎麼生出這樣的女兒,連自己的親媽都敢害!她簡直不是人!」
虞修齊和虞少澤出去買午飯,剛一回來,就聽見這話。
虞修齊當場變了臉色,厲聲斥責:「媽!你在胡說什麼!車禍這事,絕對不可能跟琬琬有關!」
虞少澤皺眉:「媽,之琬不是那樣的人!」
陶淑琴哭得滿臉悲苦,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我不信湘湘還能信誰!剛才湘湘左右為難,不肯說出實情,就是為了那個畜生隱瞞!還是她睡著後,不小心在夢話里說出來的!」
虞修齊一聽,臉色陰沉地看向虞湘湘:「到底怎麼回事!」
虞湘湘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掛在睫毛上,惹人憐惜:「大哥,發生車禍時,我坐在后座,沒受什麼傷,爸媽在前排,被撞得當場昏迷,我隔著車窗看見,那輛車除了司機,后座還坐著姐姐……」
虞修齊根本不信,冷嗤一聲:「虞湘湘,你仗著那裡沒有監控,就在這裡胡言亂語,給琬琬潑髒水!是不是!」
陶淑琴頓時急了:「修齊!你亂說什麼!剛才我和你爸再三追問,湘湘都不肯說出實情,如果不是我聽見她的夢話,這事她會替虞之琬那個畜生隱瞞一輩子!湘湘這麼善良單純,她會撒謊嗎!」
虞湘湘眼淚掉了下來,撲到陶淑琴病床前:「媽媽,為了讓姐姐回虞家,我已經願意把未婚夫讓給她……沒想到姐姐竟然……你們可是她的親生父母啊,姐姐她怎麼忍心……」
陶淑琴心疼地摟住虞湘湘:「傻孩子,你處處為你姐姐考慮,連這種事都替她隱瞞,你這麼善良是要吃虧的啊,我的乖女兒……」
這才是她的小棉襖,她的小福星,天底下再也沒有比她的湘湘更單純更懂事的人了。
虞昌德氣得暴跳如雷,在虞之琬和虞湘湘這兩個女兒中,他當然相信虞湘湘。
「那個畜生!我真是看錯了她!和謝家的婚約,絕不能便宜了她!還有那15%的股份,她也休想拿到一分!這些全都是湘湘的!我只給湘湘!」
虞湘湘滿臉淚痕地趴在陶淑琴病床前,聽見虞昌德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虞之琬那個賤人,什麼都別想得到。
謝京墨,只能是她的。
虞家的股份,也是她的!
虞修齊神情嚴肅,這其中肯定有蹊蹺,他堅決相信自己的親妹妹,肯定是虞湘湘在撒謊!
虞修齊把虞少澤拉出病房,沉聲問道:「你怎麼看?」
虞少澤皺著眉頭:「大哥,我跟你一樣,我相信之琬不會做出這種事,但是湘湘……」
「我們從小看著湘湘長大,她心地善良,不爭不搶,不像是會撒謊的人,兩個都是妹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虞修齊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虞湘湘,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
藍溪園。
虞之琬搜了很多追人小技巧,正準備實踐一下,剛把謝京墨壓在床上,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不認識的陌生號碼。
虞之琬示意謝京墨稍等,然後接通電話:「喂,你好。」
「虞之琬!」虞昌德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我和你媽沒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
虞之琬眉頭一皺,發什麼神經?
不等她開口,虞昌德繼續吼罵:「我都已經放下身段請你回家了,你還找人開車撞自己的親生父母!干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你……」
虞之琬不耐煩地打斷他:「誰開車撞你了?」
虞昌德:「怎麼,你還想狡辯?!湘湘都親眼看見了!」
虞湘湘?
親眼看見她開車撞虞昌德和陶淑琴?
虞之琬眸光一凜,這個虞湘湘,又往她頭上扣了什麼屎盆子?
電話那頭的虞昌德還在怒罵,虞之琬聲音冷淡:「虞董,你還有力氣罵人,看來傷得還不夠重,那就回去補補腦子,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豬都沒你蠢。」
虞之琬說完就掛了電話,不用看也知道虞昌德會被氣成什麼樣。
至於開車撞人……
謝京墨被她壓著躺在床上,本來漫不經心地挑眉看著她,好奇她要幹什麼。
直到從她嘴裡聽見「虞董」這個詞,他眼眸危險地眯起:「虞昌德打來的電話?」
虞之琬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發生車禍,虞湘湘說看見是我撞的。」
謝京墨眸底滲出一絲寒氣,坐起身:「別擔心,我會幫你查清楚,很快。」
虞之琬心裡一動,說不上來為什麼,就很相信他的話。
聽見他說幫她,就莫名很有安全感。
「謝謝你。」虞之琬看著他,水光瀲灩的眸子裡一陣觸動。
「那現在,」男人抬手揉了揉她腦袋,眉梢散漫地揚起,「夫人把我壓在床上,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