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琬正往嘴裡猛灌水,發現謝京墨盯著自己看,差點被嗆到:「咳咳!你看我幹什麼?」
男人停在最後一級樓梯上,頎長的身軀斜靠著欄杆,單手抄在褲兜里,那雙桃花眼別有深意:「你很渴?」
虞之琬:「……你還嫌我喝水多啊?」
「我就喝。」虞之琬傲嬌地哼了一聲,又多喝了兩口,才放下水杯。
然後蹬蹬蹬往樓上走,從謝京墨身邊路過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虞之琬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小脾氣,放在以前,她肯定約束自己,安靜順從,不會做出這麼孩子氣的調皮行為。
但是在謝京墨面前,她就不會壓抑自己,可以無憂無慮地跟他鬧著玩,甚至有一點小小的驕縱。
唉,說來說去,都是謝京墨慣出來的。
誰讓他天天誇她漂亮誇她好,還鼓勵她大膽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他慣的她。
而謝京墨,看著女孩上樓的背影,雙眸微微眯起,又緩緩看了一眼她的水杯,眼神滿是意味深長。
……
虞之琬回到臥室,抬手感受著心臟的位置,發現喝水這個方法好像真的有用。
那以後再心跳加快的時候,她就多喝水!
瞥見手腕上用螢光畫筆畫的卡通畫,虞之琬有點懊惱。
好不容易搜到一個隱晦告白的方法,還沒跟謝京墨說完呢。
要不……別隱晦了,大膽一點,直接告白吧?
雖然剛開始領證的時候,謝京墨說為了寬慰爺爺奶奶,兩人假裝恩愛。
但是不在爺爺奶奶面前的時候,謝京墨對她也很親近啊。
她要是大膽告白的話,應該也有成功的機率吧?
但就怕,謝京墨對她的那些好,全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一想到這種可能,虞之琬猝不及防難受了一下,忽然有點理解網上為什麼說,喜歡上一個人會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了。
但是,她還是想試試。
想大膽告白試試。
……
次日上午。
虞之琬正在驚鴻店裡跟賀採薇商議開分店的事情,忽然接到謝京墨的電話,說虞昌德車禍的事情查清楚了。
虞之琬驚詫地睜大眼眸:「這麼快?也太厲害了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挑起眉梢:「誰好厲害?」
虞之琬:「你呀!」
謝京墨:「我是你誰?」
虞之琬:「……」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旁邊的賀採薇,然後把手捂在嘴邊,小聲說悄悄話:「謝京墨好厲害!我老公好厲害!」
聽筒里傳出男人一聲性感的低笑,愉悅又散漫:「多謝夫人誇獎,我現在去找你,把事情告訴你。」
虞之琬:「好,我等你過來!」
掛了電話,看見賀採薇一臉憋笑的表情,就知道剛才再小聲還是被她聽見了。
虞之琬頓感羞恥:「別笑了別笑了,繼續說正事!」
跟賀採薇商議完開分店的事,虞之琬就專門等著謝京墨過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才半天不見,就還挺想他的。
再則,她真的很奇怪,虞昌德和陶淑琴發生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
虞之琬在店裡等著的時候,看見路邊有一條小流浪狗,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就是尋常的黃色毛髮。
虞之琬卻看得心頭一緊,和她小時候養的那條小狗,顏色太像了。
她又想起了那條小狗。
也,想到了廚房裡血淋淋被剝下來的狗皮……
虞之琬瞳孔狠狠一顫,緊緊抿住了唇瓣,用力到唇色泛白。
以為過去了這麼多年,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可以被悄無聲息地掩埋。
可是,一旦看見毛色差不多、體型差不多的狗,那些隱秘的難過和心痛,就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重重地堆積在她心頭。
店外的那條小狗,睜著一雙圓滾滾黑亮亮的眼睛,歡快地搖著尾巴,憨態可掬。
虞之琬看著看著,眼底漫上一層水汽,不自覺捏緊了手指。
真的好像她曾經養的那條小狗啊……
自從那條小狗死去後,她就再也不敢養狗。
可是現在,她忽然想收養店外的這條小狗。
也許是因為,她現在的家人是謝京墨。
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相信小時候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虞之琬用力掐了掐指尖,忍不住抬腿,朝著店外走去。
她雙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過去的,終於走到那條小流浪狗面前。
小狗乖巧地蹲坐在地上,一點也不咬人,友好地搖著尾巴,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笑。
虞之琬蹲下身,剛距離小狗近一點,手就顫抖得不成樣子。
眼前仿佛被蒙上一片猩紅的血色,那些被刻意遺忘在角落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浮現出來。
廚房裡被血淋淋剖殺的小狗,滴著血的狗皮,盤子上冒著熱氣的肉……
還有那塊,被塞進她嘴裡的肉……
虞之琬臉色一白,猛地一下站起身,踉蹌後退。
她還是不敢。
她還是沒勇氣再養。
她好像,跨不過那道檻,也治癒不了小時候的自己……
在虞之琬剛從店裡走出來的時候,謝京墨就過來了。
他剛下車,就看見虞之琬朝著路邊的那條小流浪狗走去,神情頓時一緊。
他已經知道虞之琬小時候收養的那條狗。
也知道了她童年絕望又無助的遭遇。
此時此刻,他的女孩,緊抿著唇瓣,努力朝著小流浪狗走去的樣子,像是不想被困在過去,想嘗試著邁出那一步。
謝京墨靜靜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下頜漸漸繃緊。
沒幾秒,就看見虞之琬臉色發白,踉蹌後退。
他大步跑過去,伸手扶住她:「琬琬!」
虞之琬恍惚地抬起頭,眸底水霧瀰漫,眼眶紅通通的,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發顫:「謝京墨……」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憐惜地擁進懷裡。
那股乾淨好聞的木質香鑽進鼻尖,男人溫熱的體溫也傳遞過來,虞之琬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小手緊緊抓住了男人的白色襯衫,動作充滿依賴,像是來到一片獨屬於她、為她遮風避雨的小天地……
眼前那片刺眼的血紅,緩緩消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