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人妖之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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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仔細撫平枯草，蓋好土石，層層遮掩，將所有痕跡盡數抹去，只求能給孩子一線生機。

  做完這一切，他心頭稍稍安穩，只盼著妖禍褪去，孩子能安然存活。

  可天道無情，厄運從不給人喘息之機。

  瘋魔嗜血的顧海，已然循著最後一絲活人氣息，折返後院。

  赤紅嗜血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唯一倖存的三子。

  染血長刀寒光凜冽，不帶半分遲疑，驟然劈落。

  冰涼的刀鋒精準划過脖頸，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模糊了視線，抽空了所有力氣。

  意識飛速消散的瀕死之際，原主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處藏著幼子的枯井。

  他眼睜睜看著，被妖物操控的顧海，一步步走近，抬手拂去層層枯草土石，輕易掀開了他所有的遮掩。

  那雙沾滿至親鮮血的大手，狠狠探入井底，將年幼的幼子高高舉過頭頂。

  孩童撕心裂肺的稚嫩哭聲，是原主消散前聽到的最後一聲動靜。

  

  滔天的悔恨、徹骨的不甘、護子失敗的絕望、滿門覆滅的悲憤，層層疊疊吞噬了他最後的神魂。

  他死不瞑目，帶著幼子生死未知的無盡執念，含恨而終，徹底斷絕了所有生機……

  顧斯年跟著張氏腳步，大步流星衝進顧家院門的那一刻，刺骨的死寂與鋪天蓋地的哭聲，瞬間將他死死包裹。

  一切，終究還是晚了。

  簡陋破敗的農家小院裡，人聲悲戚，哭聲繚繞不散，濃郁的死氣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產房之內的悽厲痛呼早已徹底停息，那代表生機的掙扎聲響徹底湮滅，只剩下女眷壓抑的啜泣，字字悲切，句句淒涼。

  其實方才奔走趕路的途中，顧斯年已然動了救人之心，他想抽出幾絲自己的本命元氣，渡入產婦體內，吊住性命、穩住氣血，強行將難產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他神識提前探入產房的剎那，便已然察覺回天乏術。

  原主的妻子氣血徹底枯竭，心脈斷裂，生機寸寸潰散，魂魄早已飄搖離體，徹底斷了氣息。

  人死燈滅，神魂歸寂，縱使本命精元再為純粹，道法再為玄妙，也終究救不回一具徹底失去生機的軀殼。

  一路暗藏的念想，終究落了空。

  顧母張氏看著院內悲戚景象，本就焦灼慌亂的心瞬間沉至谷底，雙腿驟然一軟，腳下狠狠一個踉蹌，瘦弱的身子險些直直栽倒在地。

  她扶著斑駁的土牆穩住身形，花白的鬢髮凌亂散落，眼底滿是惶恐與悲痛。

  不等她開口詢問，一道哽咽的哭聲驟然傳來。

  顧家二嫂雙眼通紅，滿臉淚痕，衣襟濕透，匆匆從產房內跑了出來，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破碎：「娘……生了！三弟媳婦生了！」

  張氏身子一顫，死死攥緊衣角，顫抖著追問，聲音帶著不敢深究的僥倖：「孩子……孩子生了？那你三弟妹呢？！」

  這話一出，二嫂淚水崩涌，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連連搖頭，字字泣血：「娘，您剛剛出門去尋三弟的空檔……三弟妹就撐不住了！她拼盡了最後一口氣，血崩不止，硬是拼死把孩子生了下來，人、人當場就沒氣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張氏最後的希冀。

  白髮人送晚輩，新喪刺骨，驟然砸在心頭，讓這位半生和善的婦人瞬間紅了眼眶，老淚縱橫，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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