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人妖之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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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轉瞬即逝，到了原主妻子下葬的日子。

  顧家算不上富庶之家，世代耕讀為生，清貧度日，手頭並不寬裕。

  但顧海一生端正守禮，最重人情體面，兒媳勤懇賢淑、溫柔孝順，更是為誕下顧家血脈耗盡性命，落得這般悽慘結局，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讓她潦草收場、草草入土。

  哪怕掏空家中微薄積蓄，哪怕再添拮据，顧海依舊咬牙張羅了一場體面莊重的葬禮。

  薄棺素縞，香燭祭品，禮數周全，流程肅穆，讓這個苦命的女子清清白白、體體面面走完最後一程，安然入土為安。

  顧海在嶺西村紮根數十年，教書育人、調解鄉鄰糾紛、幫扶貧苦鄉民，一生與人為善、公正寬厚，威望極高。

  顧家三兄弟亦是性情敦厚、心地良善，平日裡待鄰里熱忱謙和，從不與人爭執結怨，在村中口碑極好。

  正因如此，葬禮當日，全村上下幾乎盡數到場。

  男女老少自發前來幫忙，有人搭建靈棚，有人置辦雜事，有人幫忙待客，有人清掃院落，人人盡心盡力，沒有一人敷衍推諉。

  淳樸的山村鄉民，沒有華麗的悼詞，沒有貴重的祭品，卻有著最真摯的善意與悲憫。

  眾人看著襁褓中尚且懵懂無知的幼嬰，看著他沒了娘親庇護的可憐模樣，無不心頭酸澀，連連嘆息孩子命苦，憐惜顧家接連遭遇不幸。

  鄉里鄉親不擅客套言辭，只會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心意、幫扶難處。

  家中有餘糧的，便拎上半袋糙米、雜糧；手頭有零碎布料的，便裁剪乾淨送來，給孩子日後做衣衫尿布；還有人拿來曬乾的軟棉、攢下的細布，皆是不值錢卻最實用的物件。

  一點一滴，微薄質樸，卻盛滿了山村最純粹的溫情善意。

  短短半日，顧家院落的角落便堆起了不少物資，足夠支撐父子二人度過最艱難的一段時日。

  辰時過半，天光徹底大亮，晨霧散盡，正是下葬吉時。

  按照當地山村習俗，女子不便登山送葬、沾染墳地陰氣，家中女眷盡數留守宅院。

  顧斯年隨同顧海、兩位兄長，以及一眾青壯年村民，抬著棺木、扛著紙錢祭品，浩浩蕩蕩朝著後山墳地行去，一路肅穆無聲。

  偌大的顧家宅院，瞬間安靜下來。

  

  顧母張氏抱著懷中熟睡的小孫兒，坐在屋檐下，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細嫩的臉頰，眼底滿是心疼酸澀，時不時抬手擦拭眼角淚痕。

  大兒媳收拾著院中鄉鄰送來的物資，分門別類規整妥當。

  二兒媳則清掃院落、收拾靈堂殘餘物件，安靜忙碌。

  幾個相熟的村中婦人也留在家中陪伴，圍坐在顧母身側，低聲閒話家常，言語間皆是寬慰安撫，句句不離可憐的孩子與逝去的三媳婦，氣氛溫和又唏噓。

  風輕輕吹過院落，捲起地上零星素紙，安寧卻藏著淡淡的悲涼。

  誰也未曾料到，一片溫情安穩之中，兇險已然悄然登門。

  約莫半個時辰後，村口小路之上，緩緩走來一個身形單薄、步履虛浮的陌生女人。

  女人衣衫破爛不堪，處處打滿補丁，沾滿塵土泥濘，長發枯黃凌亂，黏在瘦削乾癟的臉頰兩側，整個人瘦得顴骨凸起、眼窩深陷，面無血色，看起來顛沛流離、受盡苦難，是一副標準逃荒流民的悽慘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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