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人妖之戀20

  青壯年自發動手搭建三尺高木製法壇，擺上香爐、供果、桃木法器，不多時一座規整肅穆的法壇穩穩立在場中。

  里三層外三層擠滿圍觀的鄉民，大人牢牢護住懷裡的孩童，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高台，滿心期盼道長施展無上法力，斬盡山中妖邪。

  辰時一到，天光清亮，晨霧散盡。

  狐妖一身灰布寬大道袍，手持一柄磨得光滑的桃木長劍，步履平緩穩重，一步步登上法壇高台。站在眾人仰望的高處，他心裡沒有半分正統咒訣，索性全然依靠自身渾厚妖氣催動障眼法撐場面。

  他抬手捏起虛幻法訣，手腕輕輕一揮，壇前堆積如山的黃紙無火自燃，青白煙氣扶搖升空，在半空盤旋纏繞，慢慢化作一朵朵蓬鬆祥雲。

  腳下腳步虛虛挪移，青石壇面憑空浮現一層淡金色蓮紋，步步踏過便生出一層微光。

  桃木劍朝著虛空橫劈豎斬，數道瑩白流光自劍尖四散飛射，時而化作白羽仙鶴繞著曬穀場盤旋三圈，時而化作細碎光刃朝著後山山林方向凌空劈落。

  台下鄉民哪裡見識過這般神異景象，積壓多日的恐懼盡數化作震天的驚嘆，此起彼伏的讚嘆一浪疊過一浪。

  「我的天！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煙氣都化成祥雲了！」

  「快看那仙鶴！憑空變出來的，道長法力實在太深了！」

  「有這般本事，山裡的妖精定然活不成了！」

  狐妖本性藏著幾分孩童心性，被台下連綿不絕的吹捧與敬畏捧得心花怒放，一時得意忘形，不停疊加各式各樣花哨繁複的障眼法。

  漫天七彩柔霧緩緩鋪開，一道道硃砂符籙懸空漂浮隨風流轉，甚至憑空落下細碎晶瑩、宛若晨露的水珠，落在鄉民手上涼絲絲的。

  一幕接一幕絢麗奇幻的景象輪番上演，看得全場男女老少眼花繚亂、目瞪口呆，心底對這位道長的敬畏攀升到極致，先前懼怕妖物的忐忑幾乎一掃而空，人人都認定這場法事過後，村子再無禍患。

  整整一個半時辰，層層疊疊的幻術幻象才緩緩消散，這場聲勢浩大的驅晦安村法事正式落幕。

  狐妖刻意裝作損耗大量靈力、氣血浮動的模樣，微微彎腰喘息，放緩腳步慢慢走下高高的法壇。

  顧家大哥顧朝暉第一時間快步上前，細心搬來一把打磨光滑的實木座椅，仔細擦乾淨凳面，請狐妖落座歇息。

  臥病多日、身子依舊虛弱的顧母，端著一碗晾到溫度剛好的熱茶，小心翼翼走上前，雙手捧著茶杯遞到狐妖手中，柔聲體恤：「道長今日勞心費力，耗費不少心神，快喝點熱茶潤潤嗓子，好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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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村數十號人齊齊圍在座椅四周，密密麻麻圍成一圈，一雙雙眼睛一瞬不瞬緊緊落在狐妖身上，每個人眼底都盛滿殷切期盼，所有人都在等一句定心答覆，盼著聽見妖孽盡數剷除、村落往後安居樂業安穩度日的話語。

  狐妖指尖捏著溫熱瓷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心底早已經把安撫鄉民的說辭反覆打磨妥當，措辭溫和又有威懾力，剛好能撫平所有人的不安。他清了清嗓子，腰背挺直端正坐姿，正要揚起語調，開口說出提前備好的寬慰話語。

  可變故毫無預兆驟然襲來。

  方才大半個時辰里，他不停透支自身妖氣，一層又一層催動繁複障眼法，妖力早已耗損大半。

  可此刻體內突然多了一道陌生的靈力，霸道的力量在狐妖體內猛烈對沖撕扯，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妖丹與每一條經脈。

  他拼盡全力想要壓制紊亂暴走的妖力，可劇痛來勢洶洶根本抵擋不住，維持中年道士人形的偽裝屏障寸寸碎裂。

  顧斯年一早便抱著襁褓里的顧臨澈，靜靜立在人群外圍觀看法事，確實很熱鬧，像是一場魔術秀。

  因為距離遠，察覺到不對的那一刻，顧斯年便立刻收緊心神，單手穩穩護住懷中熟睡的顧臨澈，指尖悄無聲息凝出一縷溫和純正的道氣，打算隔空渡給狐妖，幫他鎮壓侵入經脈的陰煞，穩住人形偽裝。

  可一切已經來不及。

  一聲壓抑不住、尖銳悽厲的狐嘯不受控制地仰天炸開，身上灰布道袍後腰「嗤啦」一聲撕裂開一大片布料。

  三條蓬鬆厚實、雪白碩大的狐尾猛地衝破衣料束縛，高高揚在半空，在全村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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