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4章 滅門慘案14

  真疼愛他，怎麼會讓下人來接！

  顧斯年歪著頭，似懂非懂地看著福伯：「真的嗎？有桂花糕嗎？張嬸以前經常給我做桂花糕吃。」

  福伯心中一喜，沒想到這傻子這麼好哄：「有！府里什麼好吃的都有，桂花糕、杏仁酥、糖葫蘆，應有盡有！只要您跟奴才回府，想吃多少有多少！」

  「桂花糕……要張嬸做的那種。」顧斯年捧著髒兮兮的小手，眼神卻死死黏在遠處張嬸的墳頭，語氣裡帶著孩童般的執拗，「你們做的，不好吃。」

  福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耐著性子哄道：「奴才讓府里最好的糕點師傅跟她學，保證做得跟張嬸一模一樣，好不好？三少爺要是覺得不好吃，咱們再換，換一百種、一千種都成！」

  顧斯年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輕笑著開口道：「張嬸死了，你果然是個騙子！」

  「這……！」福伯一時語塞，這個傻子，知道人都死了，還等什麼！

  見顧斯年依舊抱著那棵燒焦的樹幹，像塊頑石般不肯挪動半步，福伯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心裡卻暗自盤算：這傻子雖痴，倒也念舊，硬來怕是會適得其反，不如就陪他耗上兩天，等他那點念想淡了，自然會乖乖跟自己走。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福伯連忙擺手，語氣愈發柔和，「咱們就在這兒陪著您，等您想走了，奴才再送您回府，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朝身後的家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在附近找個乾淨些的破屋打掃出來，再去河邊打些水，撿些乾柴回來生火。

  「不許進村！」顧斯年固執地開口道，「村長爺爺會不高興的！」

  「好好好，不進村！」福伯好脾氣地應下，這鬼地方，他本來也不想住進來！

  顧斯年聞言，緩緩鬆開了緊抱樹幹的手，卻依舊蹲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腳下的墳塋，嘴裡喃喃自語：「張嬸說了，等我長大，就帶我去京城看花燈……她不會騙我的。」

  那語氣里的執拗與天真，讓福伯徹底放下了戒心，只當他是個被鄉下婦人寵壞的痴兒。

  接下來的兩天，福伯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他讓手下在村口安營紮寨，自己則親自下廚，給顧斯年做桂花糕，雖不及錦芳齋的精緻，卻也香甜軟糯。

  又讓家丁們去山上采來五彩的野菊，插在張嬸的墳前，哄著顧斯年說「這樣張嬸就知道你來看她了」。

  晚上，他還坐在火堆旁，給顧斯年講京城的繁華，講丞相府的氣派，講那些衣錦還鄉的趣事，試圖勾起他對富貴生活的嚮往。

  

  可顧斯年就像塊油鹽不進的石頭。

  你給他吃桂花糕，他就乖乖吃，吃完了依舊蹲在墳前發呆。

  你給他講京城的趣事，他就睜著一雙呆滯的眼睛聽，聽完了只會問「張嬸能去嗎」。

  你勸他回府，他就立刻搖頭，嘴裡反覆念叨著「我要等張嬸，我不走」。

  福伯漸漸有些不耐煩了。他本以為這傻子很好哄，可沒想到竟如此固執。

  眼看期限快到了，再耗下去，相爺和夫人那邊怕是要怪罪下來。

  他偷偷召集家丁，壓低聲音吩咐：「再過一天，若是他還不肯走，就只能用強了。記住，動作輕點，別傷著他，畢竟是相爺的親兒子，出了差錯，咱們都擔待不起。」

  家丁們紛紛點頭應下，眼神里卻帶著幾分不耐——誰願意在這荒無人煙的焦土上，陪著一個傻子耗時間？

  顧斯年看出來他們的不耐煩，但他也沒打算現在離開楊樹村！

  至少，不是以福伯期待的方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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