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一切,顧宏遠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將請柬往桌上一拍,對柳氏說道:「既然羅家相邀,我們便去一趟。正好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若是識相,收歸麾下也未嘗不可。」
柳氏聞言,雖仍有幾分不願,卻也知曉丈夫的心思,點頭應道:「也好,去看看也好,省得他們日後倒打一耙。」
顧宏遠隨即吩咐下人備好車馬,又喚來顧斯年,叮囑了幾句「老實聽話、不可失了顧家體面」,便帶著一家浩浩蕩蕩地朝著羅家府邸而去。
羅家府邸的正廳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
羅老爺強撐著病體端坐主位,臉色蠟黃卻眼神陰鷙,羅夫人坐在一旁,眼眶紅腫,看向顧家人的眼底藏著毒般的恨意。
廳內的丫鬟端上四盞冒著熱氣的清茶,茶盞是精緻的白瓷,茶湯碧綠透亮,氤氳的水汽中飄著淡淡的茶香,看似並無異樣。
「顧大人,顧夫人,一路辛苦。」羅老爺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今日請諸位前來,一是想商議此前的大計,二是……也想讓大家寬心,小女的事,終究是她自己不爭氣,與他人無關。」
顧宏遠聞言,心中暗自得意,只當羅家果然是來求和的,臉上露出幾分倨傲的笑意:「羅老爺明事理就好,逝者已矣,日後兩家還要互相扶持才是。」
柳氏坐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地打量著四周。
而顧斯年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嘴角掛著幾分痴痴的笑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丫鬟將茶盞分別遞到四人面前,羅老爺端起自己的茶盞,示意道:「請用茶。」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顧斯年的茶里,早已被下了烈性毒藥,只需一口,便能取人性命。
他們想讓這個「傻子」為女兒償命,也給顧家一個狠狠的震懾。
不過是個傻子,殺了便殺了,反正羅家握著顧家覬覦從龍之功的把柄,就算顧家想撕破臉,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顧斯年像是沒看懂這暗流涌動,依舊呵呵地笑著,隨後突然伸手,一把搶過顧宏遠面前的茶盞,又把自己的茶盞推了過去,嘴裡嘟囔著:「爹爹的茶,香……我要喝爹爹的。」
顧宏遠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呵斥:「放肆!不懂規矩的東西!」
顧斯年仿佛被嚇到了,乖乖放下顧宏遠的茶,又端起了自己那杯。
而羅老爺和羅夫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見顧宏遠動怒,羅老爺還笑著打圓場:「顧少爺少年心性,不必拘著,就當成自己的家!」
可誰也沒料到,羅老爺的話剛說完,顧斯年又突然伸手,將羅老爺和羅夫人面前的茶盞也一併換了過來,嘴裡依舊念叨著:「換一換,都換一換,這樣才好玩……」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帶著幾分痴傻的蠻橫,讓人來不及阻攔。
羅夫人臉色一變,剛想出聲阻止,卻見顧斯年已經端起自己換過來的茶盞,仰頭便喝了一大口,還砸了砸嘴,笑道:「好喝,真好喝!」
見他喝了茶,羅家人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只當這傻子是真的不懂事,想玩換茶的遊戲。
壓下心中的不安,羅老爺端起被顧斯年換過來的茶盞,對顧宏遠說道:「顧大人,喝茶吧,這可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顧宏遠聞言,不再猶豫,端起茶盞便喝了一口。
柳氏見狀,也跟著抿了一口。
羅夫人則是看著顧斯年喝了茶,臉上露出一絲怨毒的笑意,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茶水下肚不過片刻,羅夫人突然臉色慘白,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羅老爺也覺得腹中絞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顧斯年,聲音嘶啞地嘶吼:「你……你沒中毒?」
顧宏遠和柳氏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腹中傳來鑽心的疼痛,身體軟軟地倒在椅子上,看向顧斯年的眼神滿是驚恐與不解。
顧斯年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痴傻笑意早已消失不見:「你們忘了,我是傻子啊,這麼好的茶,傻子怎麼會品呢,所以還是你們喝吧。」
方才換茶盞,看似是痴傻之舉,實則是他趁著換茶的混亂,悄悄將自己那杯有毒的茶,一人分了一點。
而他自己,則換了一杯無毒的
羅老爺躺在地上,身體抽搐著,眼神怨毒地瞪著顧斯年:「你……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好啊。」顧斯年冷笑一聲,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宏遠夫婦,「我等著。」
話音剛落,羅老爺和羅夫人便徹底沒了氣息,顧宏遠和柳氏也抽搐了幾下,倒在血泊中咽了氣。
楊樹村的人雖然是顧懷信引誘羅錦瑟動的手,可兩家誰沒出手遮掩。
所以,不冤!
顧斯年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室的屍體,又恢復了那副痴傻的模樣,跌跌撞撞地跑出正廳,嘴裡哭喊著:「死人了!爹爹娘親都死了!羅老爺羅夫人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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